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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塔之下(67)

作者:入眠酒 时间:2026-04-27 08:56 标签:ABO 强强 HE

  “没有。”李从策转过身,朝江赫俯身,“没有意见。”
  下午一点二十三分,秘书拉开办公室大门,李从策走出来,身上沾着微弱的酒气。
  “秘书长,请问您需要解酒药吗?”
  李从策鞋跟碾着地毯,那种站在云里的感觉变得具象化
  “人还是踩着点什么东西踏实。”李从策整理了一下领结,侧头问一旁拿着药片的秘书,“你说是不是?”
  *
  或许是为了屏幕外观众的眼睛考虑,mega在次日开放了公共浴室。
  尹嵘掀开帘子冲出来的时候头上还顶着没冲干净的泡沫,身上随便披了件上衣,看到江徊,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道:“水他妈的都臭了,前面那几个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江徊笑了笑。
  浴室的情况跟尹嵘形容的差不多,青石堆砌的浴池是一滩黄水,中央飘着一块深褐色的布条,可能是当做毛巾用的,室内充斥着廉价香波的刺鼻味道。江徊站在门口,犹豫几秒后脱掉上衣。
  “水还没你干净。”
  江徊转过头,看见倚在门口的白恪之。
  “外面队排的那么长,你怎么进来的?”
  “插队进来的。”白恪之说的理直气壮,他走过来,看了眼池子里的水,挑了挑眉,“感觉碰一下就要得病了。”
  “走吧。”白恪之把搭在门口架子上的衣服拿过来,袖子绕过江徊的脖子,在他的胸口松松地打了个结,“换个地方。”
  看着白恪之的背影,江徊站着没动,笑着问他:“这么快就有自己的地盘了。”
  “就算是狗也要有自己的狗窝。”白恪之转过头,“更何况我可是品种狗。”
  跟白恪之待得时间长了,江徊也开始容易被这些烂话逗笑,“你是什么品种?”
  “还不知道。”白恪之走过来,盯着江徊看了几秒,伸手抓住垂在他腹部的袖口,微微往前一拉,江徊脖子一紧,不由迈出步子。
  白恪之站在墙前,抬手摸着砖缝,往下一按,一道暗门出现在眼前。
  “反正是会咬人的。”白恪之说。


第65章 ch65 荆棘I
  暗门内是一条很长的通道,两边是青灰色石砖,江徊跟着白恪之往前走,脚下触感柔软,积的厚厚的沙子被打湿,每走一步都像是会往下陷。大概走了两分钟,空气逐渐变得潮湿,白色水汽充斥在空气里,没过多久,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方形水池。
  最上方悬着一盏拱形灯罩,坠在下面的黄色光源在水面上映出柔软的光。白恪之背对着江徊脱掉上衣,露出背后已经愈合的白色疤痕,弯下腰,右手捧起一把水,背后伤疤随着动作舒展开。
  “202号有这么信任你了吗。”江徊走过去,池子里冒出的热气扑在脸上。
  “当然没有。”白恪之笑笑,掌心里的水从指缝流走,“但是奖励还是必须得有,就算是做个样子也得做。”
  “这个奖励挺好。”江徊感慨了一句然后脱掉上衣,抬腿跳进水池,水花腾空,白恪之没躲,水溅到他的脸上。白恪之沉默地看着江徊把头发打湿,洗干净脸上和身上干掉的血痂,那张脸变成他们第一次见到的那样。
  第一次见到的江徊,脸上有一种很严肃的天真。
  “什么声音?”江徊的话打断了白恪之的思绪,他抬眼顺着江徊的视线看过去,手撑着下巴,低低地应了一声:“魏斯让。”
  江徊愣了愣,转头看着他。
  白恪之站起来,绕到水池的另一边,在暗处的柱子后拖出了一个人。白恪之拎着魏斯让的衣领,随手把他丢到水池边,魏斯让的脑袋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魏斯让的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顶军帽,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不停大声呜咽,脖颈青筋暴起。
  “他想杀我。”白恪之踢了一下地上生锈的铁片,“不长脑子。”
  江徊双手撑着水池边沿跳出水池,看着倒在地上的魏斯让,伸手拿掉他嘴里的帽子。不出意外,下一秒魏斯让开始大骂。
  话说的难听,白恪之一反常态地没什么反应,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听魏斯让骂完,说到最后,魏斯让的词汇量告急,他憋得满脸通红,停顿几秒,朝着白恪之站着的位置吐了口唾沫。
  “没点长进。”白恪之垂着眼,看着魏斯让,简单地点评道:“憋了半天了,就憋出这么几个字。”
  “你杀了他!”魏斯让眼角渗出泪水,他已经把这辈子听到的最恶毒最脏的话都说出来,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说的,只能不停地重复,“你杀了他。”
  “你知道原因。”白恪之冷静地答。
  周遭静了下来,甚至能听见从江徊发梢滴下来的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魏斯让开始沉默,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白恪之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弯腰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重新塞回魏斯让的嘴里,然后拽着他的衣领重新把他拖回柱子后。
  这次魏斯让很安静。
  从柱子后走回来,白恪之跳进水池,双手捧了把水扑到脸上,随手把有些长的头发捋到脑后。水温有点高,白恪之靠在水池边,看着对面的江徊,明知故问地开口:“觉得我说话难听?”
  江徊没反驳:“是不怎么好听。”
  “其实是他把魏斯峥害死的,要不是他暴露了omega的身份,魏斯峥也不至于把命送给我。”
  “这个话有点恶毒。”江徊皱了皱眉。
  “还有更恶毒的。”白恪之看着江徊,“是你把魏斯峥杀死的,哦不,准确地说是你们。”
  白恪之的语气坦荡,没有掺杂半分多余情绪,江徊尽量忽视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开口道:“这是一场比赛,比赛总不会永远公平。”
  “是一场比赛。”白恪之挑了挑眉,垂在水面上的手指很轻地拨了下,“但是这场比赛只有底层人,底层人获得胜利的奖品是什么呢,是成为联盟人。比赛也确实不会永远公平,但也得你有点不公平,我有点不公平,永远都是同一批人不公平,那就不是不公平——是压迫。”
  江徊没说话,过了几秒,江徊听见白恪之问他:“生气了?”
  “没有。”江徊抬起头,隔着袅袅水汽,低声说:“只是觉得多弗应该会很喜欢你。”
  多弗也总是这么说。
  那个时候江徊年纪还小,多弗被江赫安排做他的教官,最开始多弗的话很少,和其他教官不一样,多弗在结课后不会跟他多说一句话,拿着教案和枪就会转身离开——直到有一天,江徊打出了十二个十环,多弗站在他身边,摘掉护目镜,斜着眼看他说:“底区的人只能用花生壳学打靶。”
  江徊放下枪,转头和多弗对视:“这不是我的错。”
  从底区来到联盟的人往往都带着满腔愤懑,他们嫉恨联盟的一切,嫉恨玻璃高脚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嫉恨柔软的鹅绒被褥,嫉恨平滑干净的大理石地砖。但很快,他们习以为常,偶尔庆幸,自己已经拥有这一切,并且躲开某只送到他们身前沾了煤灰乞讨的手。
  但多弗是会握上那只手的人。
  听完江徊的描述,白恪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有力气乞讨,怎么不去码头换点钱,或者也可以直接去偷当铺。”
  “那你是会砍掉那只手的人。”江徊说。
  白恪之笑了出来,砍掉一只手不知道哪里好笑,但是白恪之笑了好久,胸口微微起伏。直到白恪之重新抬头看他,然后闷头扎进水里,水面泛起微波,几秒后,白恪之破水而出,站在他身前。
  水顺着白恪之的鼻梁、睫毛和发梢往下淌,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刺眼。
  “聊点正事吧。”白恪之抬眼,直截了当地盯着江徊,“我们合作吧。”
  “我以为我们一直在合作。”江徊回道。
  “是在配合。”白恪之微笑道,“配合可以活下去,但是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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