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37)
陛下心道大差不大,你就装。
“对了,你不是有生理性洁癖吗,我真挺好奇的,什么样的小玩意儿给你治好了?”
白冽,“……普通人。”
陛下,“你这头一遭,憋了这么些年,别给人家……”
白冽,“没事我挂了。”
“切,小气。”陛下插科打诨过后,总要说正事,“M国那边我打了招呼,宁颂很安全。不过……”
白冽等着他说下去。
安信直说,“孩子大了,有些事早晚而已,这一回貌似不是小打小闹,你有点心理准备。”
白冽沉默几息,“嗯。”
“白总……”司机没有得着指示,等了好半天。
白冽放空片刻,“你休息吧,钥匙给我。
“我让人查了监控,人是上午打完点滴离开的。”院长毕恭毕敬,“实在抱歉,是我们的疏忽。”
白冽大度地,“这是患者自己的意愿,不关你们的事。”
他拿了许小丁没带走的药,从医院离开。到宿舍找人,还是没有,电话依然关机。白冽将手中一袋子药掂量了一下,放到客厅的桌面上,大方地把心理价位提高了些许。他正琢磨着,是直接留下支票,还是……
门外传来指纹锁的响声,连续发出输入错误的提示音。白冽从里边打开了房门,目光和一个年轻男孩径直对上。男孩下意识搂紧怀里扶着的人,疑惑地瞧着他。
“给我吧,谢谢你。”白冽扫了一眼,伸手过去。
男孩下意识躲了一下,白冽强势地将许小丁拽过来。
“他,”男孩还要说点什么,在白冽目光的压迫下,紧张地舔了舔唇瓣,“他发烧了。”
“嗯,”白冽关上门,“麻烦你了。”
男孩摸着差点儿被砸到的鼻尖,莫名地感到一阵凉飕飕的,他不放心地在门口徘徊了两圈,没听到什么动静,
许小丁这室友太凶了,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怎么好像有点儿眼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房间里,白冽将许小丁扶到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
白冽生硬地,“喝点水?”
许小丁闭眼点了点头,无意识地摊开手。
水杯刚塞到手里,转个身的工夫就滑下来,撒了许小丁一身。病号皱着眉,仰起头靠在沙发上,眼帘重得掀不开。
白冽不耐,他哪里会伺候人,小时候带着宁颂,也是惯吃不惯打,摔打着长大的。
许小丁缓了一会儿,大约是身上湿哒哒的不舒服,他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客气道,“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回去吧。”
白冽,“回哪?”
“回去上班啊,”许小丁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店长扣人工资可不手软。”
白冽沉凝的视线落在淅淅沥沥淌下的水滴上,又顺着许小丁身上褶皱的衬衫往上,径直停在喉结顶端的一颗红痣旁。
许小丁仰头的姿势和解开的领口导致锁骨到脖颈上的痕迹若隐若现地露了出来。
他今天就是顶着这样的情状在外边晃了一天……
白冽无端火大,“哪个店里的规矩,生病了也不能请假?”
“我以为没事了,”许小丁摸着烧红的脸颊,咕哝着,“上午就退烧了,一下午忙活着,也没顾得上。”
“你有没有点常识?”
许小丁被训的懵了一下,他茫然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是你啊?”
明明也还是跟刚刚一样沙哑的嗓音,白冽兀自就从尾音的颤抖中,听出一丝委屈的意味来。
他压下心火,把杯子捡了起来,“先去换件衣服。”
“嗯。”许小丁扶着沙发站起来,往房间那一侧走。
“回来吃药了吗?”
“没有。”
“家里有吃的吗?”
“……没有。”
白冽,“你等会儿,我去食堂买。”
“别,”许小丁回头,“不用了。”之前说过,不方便去食堂的。
白冽径直往外走,留下一句,“我不会做。”
白冽带着两个口味的粥和几个小菜回来的时候,许小丁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桌边,酡红的脸颊被凉水湃过,鬓角和睫毛上还留着丝丝缕缕的水汽。
他把宵夜放过去,“吃完了吃药。”
许小丁慢吞吞地打开袋子,“你怎么没走啊?”
白冽不答反问,“你签了卖身契吗?”
许小丁歪头看他,“什么意思?”
白冽故意道,“睡完就跑。”
许小丁先是瞪大了双眼,他一直不好意思去回忆的画面,这人怎么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啊?
他视线模糊过去,“我月考成绩不好,不能再缺课。”
“不能缺课,也不能旷工?”
“今天……”许小丁视死如归,“晚班时薪高。”
“……”白冽真是被他整得哭笑不得,哪里乖,哪里听话了,全是假象,就骗骗乔源那种没脑子的吧。
一想到他今天去过教学楼、医院、打工的超市……不知被多少人看到过……白冽心里的星火恨不能燎原。
狡猾的小狐狸,说不定是又是刻意的心机,白冽冷静下来,庆幸自己没有直接留下支票,这种情况还是让助理来公事公办处理的好。
白冽,“你……”
许小丁,“我……”
白冽不跟病人计较,“你说。”
许小丁戳了戳粘稠的红豆粥,“我也不知道会发烧,我第一次……对不起。”
白冽心尖突如其来地被掐了一下……戏还真是不错啊。
“该道歉的是我。”白冽收敛情绪,无论真假,这时候他也再说不出什么推卸责任的话。事是他做的,没打算抵赖。
“这几天不要上课了,直到彻底恢复为止,学校那边有人处理。”
“不用吧,”许小丁伸手把几个药盒拿出来,先找到退烧药吃了一片,“我身体一直挺好的,明天应该就不会发烧了。”
白冽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不只是发烧。”
许小丁正捧着一盒外用消炎药凑到眼前研究着,闻言恍然顿悟,旋即低下头,好像要钻到桌子缝里似的。
白冽终于满意了点,“不只是停课,打工也推了,不要出门。”
许小丁的脑子转得有些慢,他想要好好商量,但语言还没组织好,白冽就站了起来,“我走了,去部队。”
许小丁蓦地跟着起身,“呃……”动作太大,牵动不可言说之处,痛得他直接跪下去。白冽把他捞了起来,就着半拖半抱的动作送进房间。
他收着力度把人放到床上,“能坐住吗?”
许小丁满面通红,不自在地挪了挪,“你,我……”
白冽顺着他的目光往两人磨蹭了一路,此刻贴靠的位置瞥了一眼……倏地后退一大步。
他莫名其妙,不可思议,强作镇定……
许小丁喉结滚动着,无声地吞咽,他硬着头皮尴尬地解围,“我查过资料了,那个,24小时之内,都……”少年嘶哑的声音低下去,几不可闻“……都会有些敏感。”
什么资料?白冽现在就想一把火给烧了。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还有一章
第26章 他不一样
许小丁的手背搭在眼眶上,随着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响,他紧绷的双肩落下去,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过去的几十个小时,太混乱了,理不清楚。或许说,从他第一次见到白冽,他的落魄狼狈与冒犯被轻轻托起又稳稳放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在心底生了根。只是,原本以为见不得光注定枯萎而死的念头,猝不及防地被阳光雨露浇灌,怎么能不拼命地抓住,不顾一切地伸出枝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