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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起(112)

作者:晓棠 时间:2026-02-28 10:10 标签:破镜重圆 狗血 架空 古早

  医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堪重负,这很正常,家属往往比病人承受更大更复杂的压力。他轻轻拍了拍许小丁安慰,“病人之前状态不错,可以下床和适当进食,昨晚排异指标有些异常,没有休息好,所以静脉点滴增加了镇定成分。”
  许小丁恍惚着点了点头,“谢谢。”
  护士推了一把椅子给他才离开,许小丁坐下。
  白冽睡了很长时间,他坐在一旁注视着,脑海中一直围绕着一个问题绞尽脑汁——不是无迹可寻,更并非天衣无缝,为什么他明明有困惑,却一点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怀疑过呢?
  许小丁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和所有人一样,习惯了仰望他,相信他,依赖他……也忽视他。
  白冽从深度睡眠中醒过来,对上许小丁一错不错的眼眸,他第一反应是又做梦了。所以,他没什么表情,习惯性地又阖上双眸躺了一会儿。再睁开,白冽不自主地缓了口气,神色间带了些不明显的自厌与无奈,再次闭目,眉头紧锁。
  第三次……白冽僵住了,许小丁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扶着他,将病床半摇起来,又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白冽接过,喝了一口。
  许小丁做这些事,动作都太轻了,不发出声音,连呼吸也是几不可闻。
  白冽头疼,“你怎么过来了?”
  许小丁,“……我看见宁颂了。”
  白冽,“……”再一再二,他有理由相信宁颂就是故意的。
  原本已经好了许多的头昏眼花仿佛卷土重来,以至于他过了几秒钟才发觉,许小丁在哭。不同于在墓园那回,他哭得无声无息,眼泪就像从眼底冒出来的泉水,溢满而下,滚滚不息。
  白冽下意识半撑着起来,“你别动。”被许小丁一句话拦住了。
  他一时踟蹰,辨别不清,许小丁是担心他,还是不愿他靠近。
  “没关系,”白冽坐直了些,“用了特效药,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一星期前医生允许下床活动。”
  许小丁的泪珠像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对着白冽哭,又不说话了。
  白冽被他哭得头皮发麻,束手无策。
  虽然用宁颂的话说,他自从入了军校之后,语言这项功能就跟与日俱减,终将退化似的,但他并非不善言辞……面对媒体、公众、政敌、下属,该说什么话来达到目的,他总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可在这一刻,白冽真的词穷,继而无措。
  在他的印象中,年轻的时候,许小丁很少哭,为数不多的几回,都是在特殊情形下,生理性泪水居多。重逢后,记忆最深的就是上一次,可流泪的根源,并不在他身上。那种感觉很难受,心疼但又无能为力。
  眼下,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许小丁在哭什么。可哭什么不等于为什么,他从心底排斥去思考,许小丁的泪水里究竟包含着多少愧疚、多少怜悯、多少感激,多少自责……哪一种,他都不愿意。
  “不是故意瞒你,”白冽硬着头皮开口,“当时情况紧急,我的经验比你丰富……”他干巴巴地,“很多时候,做什么决定都只是在赌,概率和运气也很重要。”
  他顿了顿,“你看,结果不是都还好吗?”
  他说都还好,他管这叫好,许小丁泪流得更凶了。
  “别哭了……我,错了?不是……对不起?”越说越错,他好像字字都拧在许小丁泪腺的阀门上……白冽抓狂地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哄人太难了,白冽黔驴技穷,在他狼狈不堪正在抉择要不要豁出去不要脸地低声下气地恳求之际,幸好医生敲响了房门。白冽偷偷松了一口气,住院以来头一回真心实意欢迎在他看来过于保守繁琐的治疗。
  许小丁打开房门,侧身让开路,把医疗小组请进来,自己回身进了洗手间。
  大家各司其职,从监护仪器上调取记录,数据汇总到主治医生手里,医生看过,又递给院长。院长不厌其烦地询问白冽的感受和意见,又根据数据波动和医生商量调整用药。一番事无巨细地会诊下来,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
  院长不动声色地瞄了白冽一眼,这位年轻的上位者难得今天格外耐心,配合度颇高,虽然有点心不在焉,脸色也没多好看。
  果然,还是得有家属陪着心情才会好。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院长路过站在角落里的许小丁身旁,特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许小丁懵懵的,“各位辛苦,多谢。”
  消失了好半天的周成从门缝往里望,等人走光了,他余光捎着白冽,话却是对着许小丁说的,“我可以走了吗?”
  许小丁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但他没有马上回答。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牧汗那边他不可能撒手不管……白冽这里,按理说是不用他操心照顾的,但他应该来,他想来。
  许小丁刚要开口,白冽先命令周成,“你进来。”
  周成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服从地走过去,扶着白冽去了卫生间。紧接着,有护士推了轮椅进门,有几项更精密的大型仪器检查和治疗是无法在房间进行的。周成陪着白冽出去前,多嘴了一句,“照顾不周,你自便。”他怕他什么也不说的话,回来病房里就没人了。
  护士赶到前边按电梯,周成推着轮椅,俯身小声抱怨,“人都送到眼前了,你能不能争口气?”
  白冽缄默不语。
  周成气死了,“横竖就剩半条命,说句软话能死吗?”
  白冽仍然不答。
  周成后知后觉,他根本没有听见。
  许小丁站在病房门口,目送电梯门徐徐阖上。他始终张望着,却没有碰到白冽的视线。
  许小丁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去。他随手收拾了一下病床,坐在床沿边发呆。隔了半晌,他迟钝得感到脸上烧得慌。
  哭成那个样子,真是丢人。
  他羞恼地捂着脸,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从指缝中往下淌。他也不想这么软弱又无能,可他的心太疼了,直到这一刻,还像是不停地在被利刃一刀一刀地捅,如有实质的鲜血顺着气管往上涌,如果不化作泪水流泻出去,他就要被活活淹死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后怕过。
  许小丁蜷起身子,无声地哭了一会儿,又去用凉水湃了湃,开始仔细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白冽中间回病房一趟,有影像科的主任和医生跟着,他们对着刚刚出炉的报告单讨论片刻,又征求白冽的意见,增加了一项血液循环净化。很快,最新引入的机器被推了进来,调试又花了好半天。
  一下午,病房里人来人往,许小丁没有再找到说话的时机。他今天实在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不该影响病人。来日方长,也不必非得争分夺秒地急着剖白什么。
  他跟周成打了个招呼,没有打扰白冽的诊疗,先离开了。
  许小丁给何洛洛打电话,把人喊了出来。何老师甫一看见他,指着许小丁肿得跟水蜜桃似的双眼,诧异地说不出话。
  “我,遇到了一个朋友,在这里住院。”他并非有意隐瞒,以后会说。
  何洛洛关切地问,“你朋友没什么大事吧?”
  许小丁眼眶又没出息地发酸,他吸了吸鼻子,憋回去,“就,还在治疗。所以,我可能每天要分出时间去那边。”
  “没问题,”何老师仗义地,“牧汗这里交给我,他很多事都能自理,很轻松的。”
  许小丁摇了摇头,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回来的路上联系了之前的护工,晚上正常还是由他自己守夜,白天他过不来的时间,就让护工和何洛洛一起搭把手。晚上如果有特殊情况,护工也可以替班。
  何老师同意,她如果坚持不用的话,会让许小丁放心不下。
  安排好这些,他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何洛洛让他去旅馆休息一会儿,今晚她晚点儿走,等牧汗睡了许小丁再过来。
  许小丁也只能同意,他这副鬼样子,不吓到孩子才怪。正好他去收拾一下,把床位退了,以后也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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