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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304)

作者:孤月当明 时间:2026-02-05 10:58 标签:强强 穿书 天之骄子 宫廷侯爵 成长

  谢席玉的手一顿,似是愣住了,但旋即,便将药碗放到了案上,随后敛袖正坐,与谢不为隔开了一案的距离,但目光始终没有从谢不为的身上移开。
  谢不为这才重新看向谢席玉,吐了一口气,沉声道:“这次要你来,是有话要对你说。”
  他格外凝神注视着谢席玉,似是不想放过谢席玉脸上一丝一毫的反应:“明日,我便要去荆州了。”
  谢席玉坦然迎着谢不为的视线,神情未有一丝变化。
  “我猜,你一定想说,‘不要去’,对不对?”谢不为轻呵了一声,明明语气是轻蔑的,但头却歪了歪,便少了几分讽刺,多了几分懵懂,倒像只是单纯好奇,并无其他意图,“因为你之前总是,不要我这样、不要我那样。”
  谢席玉依旧神情淡漠。
  谢不为静了一瞬,收回一切多余的表现,胸口却突然开始剧烈地起伏。
  他捏紧案上酒杯,因微微震颤而溢出的酒水流入了他的掌心,冷冰冰的——不知何时,酒已经凉了。
  他咬着牙,凝视谢席玉琉璃一般的双眸:“为什么这次不说了,为什么这次不阻拦了,你不是每一次都会阻止我做一些事吗?那这一次呢!这一次呢!”
  “为何一定要去?”像在纵容谢不为不该有的好奇心,谢席玉终于淡淡出声。
  谢不为一怔,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谢席玉会问出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将掌中酒杯再次饮尽,冷酒入喉,却炙烫如刀割,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似有泪水滴落,可当他再抬起头,却不见任何哭泣过的痕迹,只是声音格外沙哑:
  “我好像醉了。”谢不为很轻很轻地笑了笑,“醉了也好,醉了,那些不能说的话,就可以说出来了。”
  他从谢席玉身上移开视线,侧首看向窗外近乎圆满的月亮,声音很轻,却显得邈远:“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天生感情淡漠,不然,怎么会对除了……她以外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就好像一直游离在世界之外,不知自己该扎根何处。”
  谢不为笑着叹息了一声:“很累,其实很累,因为要每时每刻都装得像个正常人,喜怒哀乐、嬉笑怒骂,这些情绪,从来都是缥缈的,好像……隔了一层纱。”
  他微微垂下双目,看着案上残酒倒映出的月亮,声音近了,回荡在空旷的室内:“之后,我来到了这里,我原以为,我还是会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却没想到——”
  谢不为陡然抬眸,目光重新落回谢席玉身上:“有人告诉我,不能让你那么得意。”
  他又笑了起来,语气轻快了些,似乎真的很开心:“太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无论是愤怒,还是委屈,我终于体会到了真实的、本能的情绪,就好像,一颗种子,终于回到了属于它的土壤。”
  谢不为仍是看着谢席玉,可目光却逐渐涣散,声音也逐渐低沉:“于是,种子开始生根、开始发芽,慢慢成长,它越长越高、越长越高,视线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它看见了更多……”
  “……更多人、更多事,它看见,临阳城中被压迫的百姓,看见弋阳那些被迫落草为寇的庶民,看见鄮县被困在孤城中沦为人食的女人、稚子,看见——”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痛苦:“看见即将到来的战乱。”
  谢不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我不能视而不见!”
  “这片土壤并非安乐乡,这处人间也非太平世。门阀之乱,乱内政、乱外军,残害百姓、葬送故土,即使我不能除其痼疾,也要尽我所能,为天下人,争一条生路。”
  说完这些话,像是用完了全身的气力,谢不为已不能坐直,只能用手撑在案上,不让自己的视线坠落:
  “说来有些可笑,原本叫你来,是因为我察觉到,你一定知道一些……”他眉头轻皱,似乎是在苦恼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一些不能让我知道,却又关于我、乃至我身边之人的事。”
  谢不为摇头笑了笑:“现在想来,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就算知道了……”
  他面上笑意收敛,随后平静地望向窗外无尽的夜色:
  “我也不会改变心中的想法。”
  室内的一切仿佛都凝滞了,唯有灯火与月光还在静静地流淌。
  “不为……”
  忽然,谢不为听见了谢席玉的声音,下意识回头。
  可下一瞬,声音便突兀地淡了下去,只能看到谢席玉的嘴唇一开一合,他想凝神去听,但脑中却骤然响起了巨大的嗡鸣,彻底淹没了所有声音。
  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在脑中炸开。
  ——痛不欲生。
  他死死按住自己的头,又拼命地摇头,试图摆脱那种难以承受的痛苦,可却只是徒劳。
  顷刻间,酒杯滚落、药碗倾覆、木案倒塌。
  他痛苦地摔在席上,挣扎、喊叫:“好疼!兄长——好疼,我好疼!”
  熟悉的淡香紧紧包裹住了他。
  有什么递到他唇边,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唇齿,甚至,弥漫至脑海之中。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道丝线般的血痕一闪而过。
  ……
  许久之后,痛苦渐渐消散。
  谢不为微微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靠在谢席玉的怀中,却丝毫想不起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模糊地记得,自己趁着一点醉意,将心底压抑已久、又不知该对谁诉说的话语,全都倾泻了出来。
  他的睫毛动了动,顺着洒落在谢席玉衣襟的月光往上看,看他的脖颈、下颌、薄唇、鼻梁,最后看到那一双在月光下更显澄澈的琉璃目——即使与他目光交错,也依旧平静、淡然。
  一股莫名的恶意忽地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谢席玉能永远没有任何情绪、永远置身事外,冷静地俯视一切。
  “谢席玉——”他轻轻叫了声。
  那双琉璃目中的瞳孔轻轻一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无波的水中,掀起一点小小的涟漪。
  谢不为满意地笑了笑,抬手,攥住谢席玉的衣襟,艰难地在谢席玉的怀中微微坐起身,将下巴搭在了谢席玉的肩头。
  淡香瞬间驱散了仍萦绕在他唇齿鼻尖的血腥味。
  随后,他松开手,却抱住了谢席玉的脖颈,侧过头——极为暧昧的距离,几乎鼻尖相对。
  谢不为眼睫微垂,错开谢席玉的视线,看向谢席玉的唇。
  “谢席玉——”他又叫了一遍,声音低哑又暧昧。
  终于,他感受到了谢席玉揽在他腰上的手臂顿时收紧,呼吸也稍稍快了起来。
  他轻笑出声,微微抬起头,即将吻上——
  双唇却擦过谢席玉的嘴角,贴上谢席玉的耳边:
  “……我讨厌你。”


第206章 逆流而行
  “兄长——”
  淡香远去, 那抹浅蓝色也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谢不为心头一坠,猛然惊醒。
  天光入眼。
  “六郎。”阿北闻声而入,跑到谢不为的床边, 眼含担忧, “你又被梦餍着了吗?”
  谢不为喘息未定、薄汗未干, 即使听到了阿北的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怔怔地看着帷帐上一团团繁复的暗纹, 看它们聚又散、散又聚, 如此过了许久, 暗纹才终于完整地映入眼中。
  他侧过头, 叫住了正要出门喊人的阿北:“谢席玉呢?”
  阿北这才惊魂初定:“五郎、五郎他昨夜一直待在这里,大概是天快亮的时候走的。”又问, “六郎刚刚是梦到五郎了吗?可, 怎么喊五郎兄长?”
  谢不为缓缓坐起,手撑在眉心按了按, 试图回忆思索, 可只要凝神, 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在反复尝试数次之后, 也依旧如此,便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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