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149)
“你看,你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也都为我们准备妥当了,可我们却还是‘清清白白’。”
他咬了咬红润的下唇,面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只要怀君舅舅对我温柔一些,就不会有事的。”
可良久之后,他都没听到孟聿秋的回应,但他又能感觉得到孟聿秋愈发灼热的身体,便疑惑地抬起了头。
也就是在此时,他的双眼忽然被孟聿秋遮住,他听见孟聿秋格外隐忍的声音,“鹮郎,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从前吗,我都告诉你。”
他感觉到孟聿秋捂住他双眼的手指在微微颤动,“如果,你在知晓了一切之后,还愿意......与我在一起,我也会将一切都给你。”
谢不为忙抬手握住了孟聿秋的手腕,连连点头,“我愿意的!”
但孟聿秋却只是笑叹,“鹮郎,不要着急。”
他徐徐松开了手,月光便再一次照亮了谢不为的眼眸。
孟聿秋看着谢不为眼底闪动的如星碎光,语出缓缓,“从前,父亲母亲没有离开我们的时候,我与平山他们也没什么两样,每日读完书后,所思所想也不过是今日要去何处游乐,实在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要独自承担起整个河东孟氏。”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言语也更加滞缓,“在那日之后,我看着整日哭泣的阿姊,看着哭闹的幼弟,看着凄凉的门庭,也曾无措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在抑制心中的情绪,“我知道,孟聿秋不能为长姊幼弟遮挡风雨,更不能担起孟氏门庭,所以,我只能约束自己,去用自己的身躯撑住摇摇欲坠的河东孟氏。”
他抬手抚过谢不为泅红的眼尾,微微一笑,“自那之后,我便再也不是孟聿秋了,而是要成为所有人眼中期盼的河东孟氏家主,孟怀君。”
他语有茫然,“其实在世人眼中,孟聿秋与孟怀君从来是一个人,但我却知道,在我一步一步走向孟怀君的同时,真正的孟聿秋却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再低下头,吻去谢不为眼下溢出的泪珠,“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是那个孟聿秋了,直到,我遇见了你。”
但话却突然一顿,抚着谢不为眼尾的手也滑落,“可如今的我,只能是孟怀君。”
他又轻笑,“孟怀君是无趣的,他生活实在枯燥乏味,诗书礼仪,花鸟鱼虫,便是他生活的全部,所有人都不喜欢这样的孟怀君。”
“鹮郎。”他轻声唤道:“你当真喜欢这样的孟怀君,这样的......我吗?”
谢不为一瞬目,泪珠便从眼眶滚落,他知道,孟聿秋是在害怕。
也许在旁人看来,如今的孟聿秋是完美的,不过而立,便身处高位,执宰一国,也是所有人眼中的君子典范。
但对于孟聿秋自己来说,这一切都是无趣的,不过是他必须要担当的责任,要完成的任务。
甚至,他因此,再也不是从前的自己,而只是所有人眼中的“孟聿秋”。
如果一个人,都已经不是自己了,又怎么能有底气去接受别人的爱慕。
可正是这样的孟聿秋,却让谢不为更加心动。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他知道,正是孟聿秋无比热烈地爱着他,才会有这样的忧虑,这样的畏惧。
他又何尝不会因孟聿秋而生出许多的忧虑、许多的畏惧。
他也同样,热烈地爱着孟聿秋。
谢不为凝望着孟聿秋的眼,无比郑重,“我不管你是从前的孟聿秋,还是现在的孟怀君,是无忧无虑的孟氏长公子,还是负山戴岳的孟氏家主,都是我的怀君舅舅。”
他踮起脚,吻了一下孟聿秋的唇角,“都是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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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之死靡它(二更)
月光汇聚在温泉池水中, 渐渐汇聚成半轮明月。
但在下一刻,却被层层叠叠泛起的泉水涌碎。
谢不为对着池水中的孟聿秋一笑,脱去了大氅,只着素白寝衣, 慢慢步入水中, 一点一点地靠近孟聿秋。
两人的手臂相缠, 步伐也随着水流的方向缓缓移动,长发和衣摆皆漂浮在水面上,顺着水势相接, 宛若一个完美的圆弧将他们二人环绕其中。
先是浅尝辄止的吻, 再然后, 孟聿秋近三十年来只执笔、掌印、握剑的手, 如今第一次一点一点地拂过另一人的如凝脂般的肌肤。
温热的体温透过暖玉似的指尖,仿佛顺着全身的脉络, 点燃了一簇一簇的火。
谢不为只觉得, 浑身都像是烧起来了般,他玉色的肌肤慢慢透出海棠靡丽, 是不堪细看的艳色。
而这潺潺流动的温泉水, 也似从孟聿秋的指尖绵延流出, 如纱般挑弄他的肌肤, 所过之处, 酥麻渐生。
破碎的声音由齿边溢出,却又即刻被吞入了另一人的口舌之中。
他情不自禁地扣住了孟聿秋的后颈,是想要更加深入。
渐渐的, 仅是唇舌相交、肌肤相贴已然不够,他的手便顺着孟聿秋的脖颈往下......
但却在即将触碰到最为关键的时候,被孟聿秋一把拉住。
谢不为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 眸中秋水已盈盈,他哑着嗓子,轻声唤道:“怀君舅舅?”
孟聿秋低头吻过谢不为的唇角,温言似擦耳鼓动的春风,“真的准备好了吗?”
谢不为轻笑过后没有回答,而是就势伏在孟聿秋的怀中,轻轻吻在孟聿秋突出的喉结上,唇舌缠绵。
等到孟聿秋微微松开了手,他便忽然沉入了水下。
这一下,惊得孟聿秋赶忙扣住了谢不为的腰,将谢不为抱了起来。
谢不为的长发已完全为水所湿,还有许多水中的桂花点缀其上,其中几缕如墨色绸缎般黏在他的肩颈上,衬得本就绯红的肌肤更似红宝石一般晶莹。
孟聿秋再不能克制,含住了谢不为发烫的耳廓,嘴唇厮磨,粗重的呼吸简直要钻入谢不为的心头,“去岸边,好吗?”
谢不为早就忍耐不住,在水中缠住了孟聿秋的腰,就要往那处去,却又被孟聿秋阻拦,“乖一点,我们去岸边,不然,会伤到你。”
谢不为还是没有回答,只更加搂紧了孟聿秋的脖颈,无声地催促。
在后背触及岸边微凉之时,孟聿秋终于完完全全地将他覆住。
清脆一声,脂膏倾倒,里头已然被挖取了大块,再化在了更为紧致的地方。
继而有火热相抵,但在亟待相连之前,孟聿秋却停下了动作,轻柔地吻着谢不为的盈着泪的双眼,“鹮郎,睁开眼,看着我。”
谢不为微微睁开了眼,长睫上的水珠颤抖着落下,红艳水润的双唇微张,断续地喊着,“怀君......舅舅。”
孟聿秋指腹揉过了谢不为的眼尾,却还是没有动作,言语低声哄着,“喊我的名字。”
谢不为此刻思绪已然混沌,根本思索不了其中的深意,只能完全顺着孟聿秋的话,低低地喊着,“怀君,怀君。”
但,这已足够。
孟聿秋再次吻上了谢不为的唇,贴着谢不为的耳廓,闷哼之后,不断啄吻道:“鹮郎,实维我仪,之死靡它。*”
突然,谢不为紧紧掐住了孟聿秋的肩头,低泣出声。
孟聿秋克制住了自己,尽力抚慰着谢不为紧绷的全身。
待到谢不为渐渐松开了手,转而环住了他的肩颈,他才舒了一口气。
一阵风过,温泉池水中的桂花就此剧烈沉浮,又随着水中的涟漪向四处飘散。【审核请注意,是风啊!】
今夜风急浪涌,桂花就这么随着风在水中飘摇荡漾了一整晚。
直到天际浮出了一抹鱼肚白,水面才渐渐平静下来。
而此时,温泉池外的地上,已泼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浅浅水洼,在朦胧的天光下,倒映着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谢不为已完全没了气力,只能趴在孟聿秋的怀中,气喘微微。
不多时,又觉有些难受,便稍稍侧过了身,抚着自己的小腹,轻声似泣。
他自己都未意识到,他此刻的声音带着哭泣后的轻微鼻音,有着略微的沙哑,尾音还不自觉地拖长,便仿佛一把撩人的钩,风将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