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公爵自救手册 下(110)
侯爵之子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本来他就因为娇生惯养而不想参战,路易斯难以捉摸的若即若离态度更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从一开始就没有「即」的部分,只是因为想要惩罚侯爵之子而安排参战被擅自误解了而已。
侯爵之子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为了追求名利抢走别人捐款的功劳,更不应该隐瞒路易斯以期得到重视。
如果被二王子殿下讨厌的话,不知道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如此哭泣着向我诉说。
真可怕……
虽然过程省略了一些他此前对一般学生施压勒索的细节,但从表现来看,这个人没有说谎。
那就,首先不要做会让人感到讨厌的事啊……
我是不能理解侯爵之子的想法的。
不过,在贵族之间,类似这样,扮演反面角色的做法,背地里似乎很流行。
直白地说,就是上位者对下属的服从性测试。
下属为了证明自身的忠诚度,自愿地去做一些脏活、苦活、惹人嫌的活。
「就算是被其他人讨厌也无所谓,唯独我所效忠的你不可以讨厌我」,将自己做了坏事的把柄递给上位者,带有「我都愿意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作为回报你也要相信我」的意味。
嗯,果然,不能理解呢。
剑与魔法的世界难道从来不流行「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个道理吗?
不过,代入到我所知道的附近的例子,总觉得不可以细想下去。
担当普伦蒂亚王室白手套的韦斯特利亚伯爵是不是也以同样的方式思考的?
我绕着圈子开导了侯爵之子很久。
没办法,不能直白地承认「没错,其实你就是被路易斯讨厌得很彻底。」
否则,侯爵之子受到精神刺激,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总之,先向着积极地方向思考,之前那些错误的事不要再做了。
今后也要把记在自己名下的捐款还给原本的人。
就这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解过后,侯爵之子总算接受了,之后会配合路易斯的步调,也会以正常的方式表达忠诚。
他还扭扭捏捏地问我 ,能不能和他乘坐同一架马车。
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连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且,经过一番他单方面认为推心置腹的交流以后,觉得我人很好,可以信赖。
再补充一点,那就是我和他一样,在战力上能够派上的用场微乎其微。
论剑术,侯爵之子还能保护保护我。
而我,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连支援也不行,因为「魅惑」就是在战斗中彻头彻尾帮助敌人对付友方的内鬼技能。
经过目睹路易斯击败魔物的战斗后,侯爵之子已经确信了,路易斯并不是因为对他有战斗上的期望才在出战名单中填他的名字。
所以,我们是同类。
亦即,路易斯的拖油瓶。
就算是我,被说了和这孩子是同类,也会觉得多少有点冒犯的。
我拒绝!
如果和侯爵之子乘车的话,另一架马车不就只剩下女主角和路易斯两个人了吗?
我回忆起了今天路易斯把外衣披在女主角身上的场面。
别说是女主角了,即使是旁观着那一幕的我,也难以抑制瞬间的心动。
要知道,那可是路易斯哦?
那个唯我独尊的路易斯,竟然为了照顾别人,破天荒地做出了反常的体贴绅士举动!
该说是反差萌呢还是别的什么好呢?总之,傲娇的娇可是限时限定,是开盲盒也只有百分之一概率开中的珍贵隐藏款。
就像现在这样……
「喂,聊完了吗?她差不多好了,我们要再次启程了。」
没错,眼前语气高高在上、摆着一张臭脸的才是日常的路易斯。
「你和他说了什么?」
日常的路易斯就是非常没有耐心,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即使外表五官都长得很优越,内在的心灵却令人遗憾。
「没什么。就是让他认识到他做过的令你反感的事情而已?」
路易斯不客气地「啧」了一声。
「我知道了。反正那些傻瓜就是想要说些学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规则』,有够自以为是的。如果大家真的那么遵守『规则』的话,怎么没看见他们抵制恋爱呢?禁止恋爱可是货真价实的校规。」
路易斯的无心之言引起了我的警惕。
「怎么了,学院之中有很多人谈恋爱吗?」
「啊啊,当然。你升入了大学部所以大概不清楚吧,高等部的人几乎就没有没谈过的。」
怎么可能?
瞳孔地震。
「明明写进了校规,也有纪律委员会切实地禁止着?」
「正因为校规禁止,所以私下偷偷谈才刺激啊。大家都心知肚明,出身如此,早晚是要订婚和结婚的。说不定还是出于政治和利益的需要,和不喜欢的人进行家族联姻。既然无法违抗命运,那就在命运到来前,尽情放纵,找个喜欢的人享受一下蔷薇色的人生好了?恕我直言,都是些轻浮的想法。」
「学院可是安装了监控啊!违反校规的行为都会被观察到的!」
「那又怎么样?卫生间、更衣室、宿舍寝室还有学院之外的地方,只要有心藏起来就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多的是。大家都是嘴上说着不想恋爱,身体却很诚实地去参加相亲会和认识优秀异性的社交晚宴。你该不会以为,真正的爱情可以被你规定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外物阻挠吧?」
我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第304章 向前的勇气
「这有什么?你不也在偷偷谈吗?以身作则地。」
竟然被路易斯埋怨了。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怎么不能?你实际在做的事情,和学院里很轻浮的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违反校规的。」
我想要反驳,但没有任何开口的底气。
「哼,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了吧?如果你想恢复清白,还是尽快和那个男的切割为好。」
我这边刚刚帮路易斯解决了一个可能爆炸的地雷,就不说挟恩图报吧,至少对我说点好听的不行吗?
我气鼓鼓地准备返回马车。
侯爵之子也许是思来想去不死心,下车追赶,还想要邀请我和他一起同乘。
「埃里斯殿下,如果觉得和我两个人同乘有点尴尬的话,要不要邀请那名平民女学生也一起?」
他大概是以为我对女主角有什么非分之想,竟然表现出十分大度和理解的姿态。
侯爵之子突发的奇言令路易斯的脸色完全变黑了。
「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
太糟糕了啊,也不知道是碰到了路易斯敏感的哪根弦,马车里充满低气压。
已经消气但不想说话的我,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看起来有些消沉的女主角,以及把脸朝向窗外一直看风景半分不打算开口的路易斯,全部都保持沉默。
幸好,这种情况下只要胡思乱想时间就会过得很快,我们来到了骑士团的驻点,几间被征用的民房。
越是深入西部,和魔物战斗过留下的痕迹就越是触目惊心,出人意料的魔物袭击也变得越发频繁。但是,有路易斯和女主角的配合,全部危机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这还是在女主角故意藏拙的情况下,她只使用了「疗愈」的魔法而已,两人之间就轻松达成了默契,合作无间。
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和我有相同感受的还有侯爵之子,他击倒一只魔物的用时已经足够路易斯和女主角乱杀百来只魔物了,感到被排挤也是人之常情。
「不必自卑,他们之间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我在旁边出言安慰。
谁知,路易斯突然一个分神,险些让魔物找到破绽。
负责支援的女主角倒是及时作出了补救,不过,她的表情很奇怪。
「欸?埃里斯殿下为什么会知道?我和二王子殿下确实曾经有过组队的历史。不过,那好像是在西部的魔物狂潮?当时,难道说埃里斯殿下在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