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年少时(83)
白天学完晚上睡, 睡眠也依然零碎。
政治老师的讲课声如同催眠曲。明浔强撑着精神做笔记,手里画着符,脑袋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地磕。
撑脑袋的手一滑, 眼看额头就要与坚硬的课桌来个亲密接触,一只手及时地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托住他的前额。
明浔惊醒, 迷茫地眨眨眼,含糊地嘟囔一声“谢了”, 甩甩头,继续和眼皮打架。
虞守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眼神也克制地收着,手速飞快地抄了两份笔记。
下了晚自习, 夜色已重。
两人照例走向车棚, 明浔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走路都发飘。
好不容易挪到虞守那辆宝贝自行车前, 司机突然杵着不动了。
“磨蹭什么呢?钥匙呢?快点,困死了……”明浔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算了,磨磨唧唧。今天我来骑,你坐后面。”他拽一下车把,自行车纹丝不动。低头一看, 车还锁着。
“怎么了?钥匙真丢了?”明浔皱眉问。
虞守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摇摇晃晃的样子,提议道:“今天走路回家吧。”
“啊?走路?”明浔哀嚎,“干嘛啊,有车不骑。”
“走回去也很快。”虞守却强硬地做了决定,直接转过身背对他,“要是你睡死了从车上掉下去,天色这么黑,后面来个车没看见……”
真是小题大做。
行吧,臭小孩。
困意席卷,明浔也懒得争辩。散散步吹吹夜风,还能在脑子里过一遍政治知识点,就当巩固记忆了。
夜晚空旷的街道,明浔像个游魂一样,脚步虚浮地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仔细听,全是“价值规律”“宏观调控”“唯物主义辩证法”……
他背得投入,半梦半醒,不知天地为何物,好几次差点撞上路灯杆。
虞守:“……”
他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眉头紧锁。
他快走几步,不动声色地移动到明浔的外侧,将他与车道隔开。
他全神贯注地警惕着身边飞驰而过的私家车和轰鸣的摩托车,手臂微微抬起,随时准备把那个可能撞路灯的家伙拽回来。
《恋爱宝典》第七章 :“拉近距离”小动作——肢体接触不越界
过马路时,轻轻拉一下女生的胳膊:“这边车多,小心点,跟着我走”
女生手里拎着东西,主动接过:“看着挺沉的,我帮你拎,你空手走舒服点”
虞守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理论。嗯,有理。
刚好,旁边的明浔嘟哝了一句:“理论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哥哥都这么说了。
他果断伸出手,拽住书包带。
“哎——!”
沉浸在“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里的明浔被拽得一个趔趄,背书的节奏彻底断了。他回头,眼神还没聚焦:“干嘛?”
虞守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直视前方:“看路。”
“我看了啊。”明浔把书包拉好,转过头去继续念叨,“宏观调控的手段包括……”
虞守:“……”
理论好像不是这样用的。
他抿了抿唇,继续走,再找机会实践。
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24小时药店。虞守脚步慢下,脑子里那本《宝典》自动翻页。
——适时展现关心,购买常备药品,自然流露体贴。
他瞥了眼明浔眼下淡淡的青黑,又看了看药店招牌,喉结微动,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察觉到脚步声消失的明浔再次回头,看清店门口的景象,梦游般的人突然清醒,拽住虞守胳膊,“等等!”
“?”虞守疑惑地转头。
明浔指着店门口体重秤,兴致勃勃:“来来来,你上去称一下!”他还非常好心地伸手去接虞守肩上的书包,“书包给我,别影响数据。”
“……”虞守不明就里,帮忙背书包没成还被夺走了书包。
站上秤盘。他心里不由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这下正好,可以在哥哥面前展示一下,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孩了!
旁边有量身高的标尺,明浔凑过去看,语气带着点惊讶和赞许:“哎,不错啊,185了?那裸高至少也有180吧?”
他才十七岁,这个个头在同龄人里算是很出挑了。
虞守嘴角偷偷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心里有点甜。
“还有体重,”明浔的注意力回到秤上,指针还在微微晃动,“别动——”
虞守屏住呼吸,站得笔直。
突然,身后的明浔悄悄拽住他腰侧的衣料,阴险地往下使力!
指针受到外力影响,猛地往右一偏,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明浔恶作剧得逞,当即噗嗤嘲笑,还大惊小怪道:“哟!看不出来啊虞守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胖了啊?这体重,啧啧……”
虞守低头,默默盯着那只还拽着自己衣角、干完坏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爪子:“……”
明浔还没完没了,凑近他耳边,继续嬉皮笑脸地火上浇油:“那以后不叫你小鱼了,改叫大胖鱼怎么样?”
终于在这人的嘴里从“小”变“大”,但,这完完全全不值得高兴!
这人完全就是在逗小孩儿。
虞守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那只还在他衣角上作乱的罪恶之手,五指一张,就将那只微凉的手整个扣进了自己掌心里。
明浔一惊,睁大眼睛,睡意全消,揶揄的笑也僵在脸上。
站在体重秤上的虞守比他略高一些,垂着眼帘看他,陷在阴影里的眉眼竟多了几分强势的压迫感。
周围的虫鸣、远处的车声,霎时退远。
夜风吹过,带着夏日的微燥,相贴的皮肤热意蔓延。
……这臭小子,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明浔回神,挣了一下。
虞守这才松开手,从体重秤上下来。
继续走,氛围正常了些,虞守突然问:“你刚才去药店,就为了那么无聊地来一下?”
“不是,”明浔说,“我是打算囤点儿感冒药来着,说不定有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家里当游魂,然后在大夏天的风寒感冒呢?”
话落,两人齐齐扭头,望向药店那点遥远而模糊的绿光。
“算了,下次再买吧。”明浔打个呵欠,可不想再走回头路了,“回家吧,我快困死了。”
“嗯。”
两人重新并肩往前走,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时而分行,时而交错。
一个继续迷迷糊糊地背着零碎的政治知识点,另一个则沉默地守在靠车的一侧,手臂保持着随时可以拉他一把的距离。
老房子里寂静又安宁。
明浔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我这边一切都好,期末复习很顺利,不用担心。】
点击发送短信,给“妈”。
这是他离家搬到虞守这里后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回不回复是对方的事,但至少他得履行了报平安的责任。
妈:【知道了,早点休息。】
回复简短而克制,她显然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消化儿子“被替换”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