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年少时(148)
明浔被他晃得肩膀发疼,皱了皱眉:“云栖?”
“对!‘云栖’!他的私人园林!你知道什么是园林吗?”王哥兴奋得唾沫横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虞总对你另眼相看!衣服只是开始,这才是正菜!私人聚会啊,能进去的都是什么人?你能被邀请,这代表什么?啊?代表你要翻身了!飞上枝头当金凤凰了!八十万算个屁!以后……”
“但是——”
似乎突然理智回笼,王哥脸色微变,换成警告语气:“但你一样要注意分寸,知道吗?去年那个想爬他床的顶流,转头就被爆私生活混乱还逃税了,现在全网封杀,连直播都没戏。”
“你明天去了,就当个哑巴花瓶。他问什么答什么。要是让他觉得你别有用心……”
王哥最后还煞有介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懂吗?”
“懂了。”
明浔轻轻拨开王哥激动的手,脸上没有狂喜也没有恐惧,反而若有所思。
太快了,太奇怪了。
他与二十九岁的虞守,不过昨晚短暂的一面,寥寥一句话。怎么可能……认出他?
即便虞守当真认出了他,以记忆中那个少年决绝的性子,怕是早就该冲到他面前质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秘书与助理,用一套标准而优雅的“上流礼节”来迂回邀请。
总不能真如王哥所说,虞守是看上了他这张脸,或他呛人的那点脾气?可虞守绝不是会因一面之缘而动心的人。
明浔抬眼,望向远处高楼缝隙间的小片蓝天。阳光刺目,熟悉的天空是那样模糊。
虞守,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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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孔雀开屏,展示成熟男人的稳重魅力,以及财力和权力。
第85章 山茶
明浔睁着眼躺在硬板床上, 失眠再一次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
他一个翻身,摸出手机,继续搜索类似于“严骄学生时代”的关键词。
虞守太过低调, 除了那个名字和寥寥几张照片, 能在网上搜索到的信息极其有限, 于是这只好通过这种“捷径”, 拐弯抹角地寻觅。
记者:“听说虞总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您作为老同学,知道些什么吗?”
严骄沉默很久才开口:“知道。”
“高二那年我家中变故,是他给了我整整两万块钱, 让我来海城追求梦想……”
镜头推近,严骄的眼眶已经红了。
“后来呢?”
“后来我考上电影学院,他却查出了白血病病发。”严骄的眼泪掉下来, “从确诊到走……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但很多人不知道……在病重之前,他先跟虞总提了分手。”
记者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突然。”严骄声音低沉, “直到几个月后,我才从别人那里听说……他那时候已经住院了。他是知道自己治不好, 才用最狠的方式把恋人推开。”
严骄的眼泪又涌出来:“虞总知道真相时,他已经火化了。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之后虞总的事业飞速发展, 但整个人……都死了。”
记者轻声问:“所以虞总这些年……”
“应该恨他吧。”严骄闭上眼睛, “恨他自作主张,恨他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但更恨的……是就算被这样对待, 还是忘不掉,放不下。”
易筝鸣……阔别两年的名字。
记忆却依然清晰着,尤其是那通高考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打过去的分手电话。
还有虞守平静的那句,“我知道了。”
然后系统提示音响起:【脱离倒计时:24小时。】
他下定决心让虞守恨自己,所以才演了这场狠心又绝情的戏。他还把通讯软件交给夏琪,让夏琪代为发照片, 维持自己还在人世的假象。他倒也没想着永远隐瞒自己的死讯,只盼着虞守越晚知道越好。
无论如何,这些年来,虞守大概一直活在“背叛”和“死亡”的双重阴影里。
“所以……还是重新开始吧。”明浔喃喃,放下手机。
虞守的私人会所“云栖”位于城郊一片园林深处。
傍晚,明浔独自踏入厚重的乌木大门,走了没几步,便在一片叠石理水、曲径通幽中失了方向。
晕头转向时,视线忽被一抹浓烈到刺眼的红攫住。
道旁一株老茶花树开到极致,碗口大的花朵沉甸甸缀满枝头,一朵一朵,殷红如血。
突然,一朵开得最盛的花,毫无征兆地“啪嗒”一声,整朵坠落,砸在青石板路上,花瓣层层叠叠,保持着完整的姿态,就像一颗被斩落的头颅。
明浔心头莫名一紧。
这外应……未免也太不祥了吧?
“向死而生。”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小径深处传来。
明浔蓦然回首。
十余步外,虞守就站在一丛翠竹旁。
他今天没戴眼镜,西装熨贴,是现代的冷感与漆黑,与素雅的园林背景形成一种奇异的对峙。
五官依旧是记忆里的深刻模样,可周身的气息已截然不同。
明浔眨眨眼,迅速敛起所有异色,微笑问:“虞总?您刚才说什么?”
虞守深邃的目光掠过他,落在那朵“尸身”完整的茶花上。
“山茶花。”虞守说,“不像别的花会一片片凋零,它要落,就是整朵坠下,干脆利落。所以古人也叫它‘断头花’。”
明浔的视线随之垂下。
那朵花仍躺在青石板上,红得惨烈,的确有种宁为玉碎的决绝的美。
他曾经忙于生计,又藏了太多心事,除了遍布蓉城大街小巷桂花和香樟树——二者皆具有浓烈的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味——他几乎没有闲情逸致去关注其他的花花草草。
还是第一次知道。
那么美艳的花,如此壮烈的寓意。
“所以它的花语是‘理想的爱’。”虞守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但也有人说,这代表了‘失我者永失’的决绝的爱——‘我愿为你倾尽所有的灿烂,也保留毅然离去的决绝。’”
明浔一愣。
二十九岁的虞守,早已将情绪炼化得滴水不漏。
这话……是随口闲聊,还是意有所指?
明浔竟一时间难以分辨。
他只知道,无论虞守将他当做别有用心的小明星,抑或怀疑他是当年抛弃自己的故人,都没有对他展露善意的理由。
既然左右讨不了好,他反倒松弛下来,轻轻一笑:“虞总对花还挺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虞守收回目光,“只是恰好知道。”
虞守不再多言,抬步从他身侧走过,神情平静如常,藏在裤袋里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地颤抖。
好不容易稳住呼吸走出两步,他的脚步又顿了顿——不跟上来吗?
好在这一刻,明浔的声音终于自身后响起:“我一直好奇,这些花语啊,多半都是人一厢情愿的附会吧?花自己开自己的,结果却被解读成了人类小情小爱的注脚。”
……极其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语气。
虞守伫足,微微侧首:“你觉得只是小情小爱?”
“大部分是吧。”明浔踱步上前,忽地抬起手,掌心里赫然是那朵完整浓烈的红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