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年少时(22)
小崽子平时虽然话少,但眼神是活的,会跟着他转,可现在,那双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霾,连带那小小的身影都透着一股蔫嗒嗒的气息。
明浔试着逗他,拿起新买的果冻在他眼前晃:“看看这是什么?想吃吗?”
虞守低着头没反应。
明浔又打开电视机,调到正在播放《西游记》的频道,试图用热闹的画面吸引他:“看,孙悟空出来了。”
虞守依旧垂着小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
明浔放下遥控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坐在小板凳上的虞守平视:“说话。虞守,怎么了?是不是又有谁欺负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虞守眼眶微微泛着红,嘴唇抿得死死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到底怎么了?告诉哥哥。”
虞守胸膛起伏了几下,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喜欢他……很久。喜欢我……不久。”
明浔一脸懵,完全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什么他?你说谁?我喜欢谁很久了?我怎么不知道?
再说他只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全身心投入感化反派,哪来的“别人”?就连那馋嘴的小胖子王子阔,至今也未得机会一尝“小明煎饼”。
虞守却不说话了,突然挣脱开明浔的手,一头扎进明浔的卧室。
明浔一头雾水地跟进去。
只见虞守径直走到床边,伸出双手,轻轻地把那只端坐在床头的哈士奇玩偶抱了下来,搂在怀里,然后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着,仿佛一个做了错事等待审判的可怜虫。
明浔却眼尖地看到,在这乖顺的外表之下,那看似轻柔的动作下,他的指甲正暗戳戳地,掐着无辜玩偶腰侧的绒毛!
明浔简直哭笑不得。这只哈士奇玩偶,不过是系统要求的用来增加“家庭温馨感”吸引孩子的道具之一,就比虞守早来了三天而已。
为了逼真,他还特意跑去二手市场,在一堆旧货里挑了这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他哪里想得到,第一个对此表达“不满”的,竟然就是这个小崽子!
他走上前,没有责备,只是觉得好笑。他伸手将那只被“虐待”的哈士奇玩偶从虞守怀里拿了出来,放回床头原位:“这就是个玩具狗,傻乎乎的。你是个活生生的小孩儿,会跑会跳会笑,和它不一样,知道吗?”
“……嗯。”十岁的虞守分得清黑白,听得懂道理。虽然倔了些,到底不敢真对着这个人任性。
可惜他的脸不太会藏匿情绪。明浔蹲下身来,笑着又摸了摸他的头,难得如此温言细语:“不生气了吧?”
虞守垂下眼睛:“嗯。”
明浔遇软则软,又哄了声“乖”,去把哈士奇放回原位。
而看似被哄好的虞守,他盯着哥哥的背影,心里却更郁闷了,脑子一根筋地想:
明明他比玩具狗会得更多,会说话会跳会笑,那为什么不能让他当哥哥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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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麻麻同意[抱抱]
第18章
明浔背对着客厅,站在窗边,压低了声音与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但“福利院”“手续”“明天上午来接”这些字眼,还是钻进了一直竖着耳朵的虞守心里。
电话刚挂断,明浔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黑得惊人的眼睛,惊得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小崽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仰着小脸,嘴唇抿得死紧,把眼睛都憋红了才出声问:“哥哥,你要……赶我走?”
明浔蹲下身,与虞守视线平齐,抬手想揉他的头发,却被虞守第一次偏头躲开了,那只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轻轻落在虞守单薄的肩膀上,语气安抚:“别瞎想。不是赶你走。只是……福利院那边需要找你半些手续。以后,那两个人就不再是你的监护人了。”
他避重就轻地安抚着,见虞守那双眼睛依旧写满不安,只好再补充一句:“以后,哥哥家就是你家。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想一直住在这里也可以……”
俗话说,真假参半的话更容易让人相信,何况明浔并没有撒谎,只有一个关键的信息被隐去了。
他即将离开。
虞守再多么警觉也不过一个十岁小孩儿,立刻向前挪了一小步,几乎要贴着明浔的裤腿,黑亮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哥哥,也,我的!”
明浔被这孩子气的独占宣言逗得失笑,只当是童言无忌。他这次成功地揉到了虞守细软的头发,触感微凉,随口温和应承:“嗯,是你的。”
临走前的最后一晚,夜色似乎格外深沉,连窗外的风声都静止了。
明浔在自己房间里收拾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几件简单的衣物,一些零碎杂物,他正拿起一件衬衫折叠,忽地感觉到门口一道专注的视线。
虞守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小小雕像。
他没有穿鞋,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只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睡衣,空荡荡的更显瘦小。他就那样眼巴巴地站在那里,两只脚尖紧紧贴着门框线。
“怎么?睡不着吗?”明浔放下手中的衣服,语气比平时更柔和几分。
虞守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黑眼睛更专注地凝望着他。
明浔笑了笑,朝床边抬了抬下巴:“进来吧。今晚和哥哥一起睡。”他顿了顿,带着点玩笑口吻,“不过提前说好,我睡觉可能有点儿吵,会翻身,说不定还会起来溜达,要是吵到你了可别怪我。”
虞守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明浔一眨眼,那个小身影就从门槛外“飞”到了自己身边的双人大床上,动作迅捷得像只小豹子。他熟练地掀开被子一角,把自己塞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继续望着。
明浔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收拾衣柜,里面统共只有三套换洗衣物,显得空落落的。他拿起一件自己常穿的牛仔衬衫外套,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床上那个正盯着自己的小豆丁。
想了想,他将牛仔衬衫重新挂回衣柜里,对虞守说:“等你再长大一些,如果不嫌弃是哥哥穿过的旧衣服,也可以拿去穿。”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明浔终于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像往常一样,在床榻间辗转反侧,身体的疲惫抵不过精神的清醒,难以入眠。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动作幅度,怕惊扰了身旁的孩子。
忽然,一只温热的小手,带着点试探,怯生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浔身形一凝。
接着,耳边响起了虞守笨拙却格外认真的哼唱,他是在模仿明浔之前哄他时唱的那首儿歌: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明浔讶然,心想,原来小崽子唱歌不结巴。不过系统早说过他的结巴是心理性的,想来是唱歌的时候精神彻底放松了吧?
那稚嫩的歌声,在寂静的黑暗里缓缓流淌,像一股温润的溪水,涓涓细细地漫过心尖,把心头那些攒着的焦躁、缠人的繁杂,一点点涤荡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动作,就静静地听着。
这么多年来,自从父母去世后,他第一次在没有药物辅助、没有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感受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安宁。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意识沉入一片久违的、黑甜的梦乡。
清晨,天光未大亮,一道朦胧的灰白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影。
明浔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确认虞守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从卧室出去,带上门。
他将客厅和餐厅里外都仔细收拾了一遍,地板拖得光洁如新,物品摆放得整齐有序。
最后,他还将那辆一直停放在楼下、陪伴了他一个月的自行车扛了上来,擦拭干净,安置在客厅的角落里。
忙完后,他到在玻璃茶几边的“虞守”专座坐下,摊开一张空白的便签纸。黑猫顺势跳上茶几一角,好奇地探头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