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厌弃的男妻(22)
“娇。”他啧了一声,浓黑锋利的长眉皱起。
从蒋公馆开回到和平大酒店要半个多小时。
外面的街道上早就没了人,周啸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等我一会。”
他下车抽了一根烟,玉清缓了一会才慢慢起身。
深城的夜只有几辆黄包车在路上拉着从夜总会刚回来的酒鬼。
玉清简单用西装挡住了大腿,他的裤子真是没办法穿了,好好的裤子就这么废了。
风一吹来,潮红的脸色被吹的凉了些。
玉清的长发随着车窗向外飘散,算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又忍不住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很多人说他漂亮,却还没说过他笑的假呢。
周啸是第一个。
玉清不自觉的想到周啸那别扭的样忍不住轻笑。
有些可爱。
他引以为傲的商界转圜八面玲珑的技巧,在周啸眼里竟然不值一提吗?
玉清想到当年爹告诉他‘只有自己有手腕才能站稳脚跟,过程不重要,只要结局是你想要的就好’
这样的道理,他遵循了许多年了。
委屈向来是成功的垫脚石。
吞下委屈的人数不胜数,甚至这样的行为会被冠上有魄力的代名词。
芸芸众生,谁不是这样呢...
周啸怎么偏瞧见他的委屈了呢,一个...
他自己都不在乎的委屈,一个...
要他自己反复咀嚼才会觉得酸的委屈。
玉清正瞧着街角发呆,忽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按住他的脑袋揉了一把,最后在他的脸上捏了下,“一会着凉又得喝黑不拉几的苦药,回去。”
“我就吹吹风。”玉清咯咯笑了下,“您拿裤子去了?”
“废话,难不成真的让你光着回去?站在你旁边我周副行长都要上头条。”
周啸顺着车窗扔进来一个袋子。
远处便是一个店重新关门的声音。
周啸这是把已经关门的店重新敲开买的衣裳。
长衫,莲青色。
周啸没着急上车,而是站在车窗外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轻声道,“消汗了。”
“嗯。”玉清解开身上的衬衫,“只是过了今天,蒋科长那边,您能交代吗?要不然我陪着您去道个歉,就说是喝醉了...”
“这点小事我都处理不好么?”周啸嗤笑,甚至冷哼了一声,“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废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啸有些犯贱:“那怎么办,你就是惹到我了,阮玉清,你这张嘴真的很讨人厌知道吗?说出来的话我都不爱听。”
玉清愣了愣,有些自责的抿唇,“那很抱歉...”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您消气?”说着,玉清准备起身重新亲他,没想到脸颊被周啸在空中捏住,“唔....”
“把这个吃了吧,买多了。”周啸把背手后的纸袋再塞给他,“手欠,瞧见了爱买,但不爱吃。”
玉清打开纸袋。
是奶油蛋糕。
作者有话说:
枣核哥:听见没[愤怒]都吃了[愤怒]我不爱吃![愤怒]多买的[愤怒]
玉清:听见了。
枣核哥:[愤怒]你听见什么了!听不见是我买的吗!我买的!
玉清:听见了。
枣核哥:[愤怒]为什么不夸我!
玉清:你一直在骂我。
枣核哥:我一直在哭。
第17章
牛皮纸袋只有巴掌大,借着车窗外的路灯才能瞧见里面被包装好的蛋糕。
或许是因为刚打发好的缘故,上面的粉色花朵边缘薄的锋利,用指尖轻轻一碰,软软的、绵绵的、带着一股浓厚的甜蜜香气。
玉清瞧了瞧蛋糕,又瞧了瞧车外的周啸,发自内心的想要笑起来。
周啸伸手把蛋糕又拿走,别扭的转头看路过的黄包车,“把衣服换了再吃。”
“好。”他轻声回答。
周啸的肩膀很宽,背过身去几乎要将整个车窗挡住,车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玉清摸黑换上了长衫。
他的身材是很瘦的,又因为手长腿长,衣裳基本要让师傅裁量着做,这件意外合身。
“换好了。”玉清点了点他的后背。
周啸便重新把蛋糕给他,像是给他换好衣服的奖励似的。
又有点像做错事的小孩买礼物哄人开心,别扭的一声不吭,笨拙却带着一些细心,只让人觉得熨帖。
玉清确实比较爱吃甜食,正好肚子有些饿便用手指戳了下粉色的花骨朵,含着吃了,甜腻的东西很合口味。
玉清温和的笑起来,眼下的那一颗痣像星星一样随着他的表情晃动,“少爷,甜的。”
周啸有些得意的扬起眉,话锋一转冷哼,“每见识。”
“是呢,玉清很少吃这些东西,白州的糕点铺子没有。”
“只有西餐厅有。”周啸用修长的手指抹了下他的嘴角,“吃没吃相。”
玉清没注意到嘴角的奶油,被他抹了一下后偷偷抿嘴,“失礼了...”
“那我要什么礼。”周啸单手擦兜,晃晃悠悠的上了车,在车旁边翻找着东西从前面扔过来,“拿着。”
“嗯?”玉清放下牛皮纸袋,打量着这几张纸。
支票。
周啸一脚踩在油门上:“想吃就买,甭弄出一副没见识的模样,老爷子苛待你,我可没有他那么抠门。”
玉清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
笑了一会,他温柔的垂眸看着手里的奶油蛋糕,后知后觉有些不可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和嘴角。
他向来爱笑,逢人便笑,可好像没怎么发自肺腑的觉得某件事有趣儿,某个人有趣儿的笑。
回了和平大饭店,赵抚果然在一楼像哈巴狗一样等着。
玉清说了一句要喝药,他便连忙点头去酒店借厨房熬。
周啸回了房间见自己在沙发上的枕头气便不打一处来。
玉清喝药时便听见男人在外面摔摔打打,喝水的杯子砸在桌上声音大的快要将桌子震碎一般。
赵抚跪在他身边轻声问:“少奶奶,咱们回吗?史密斯先生联系到了。”
玉清抿了下嘴角,捧着药碗喝的见底,“他可有空?”
“空的,后日他便可出发。”赵抚瞧玉清不大放心的向外瞧了一眼,又道,“老爷的病,恐怕耽误不得。”
玉清点点头,接过他捧过来枣,刚要吃到嘴边,慢悠悠的说,“后日便走。”
“赵抚!”周啸抱着一个枕头从客厅钻进来,“谁许你穿着鞋进来的?瞧不见你尊贵的少奶奶进了房间也得脱鞋?脏了这的地毯卖了你也赔不起,滚出去!”
赵抚低着头没动,明显只听玉清的话,枕头砸在身上又不痛,闷声不吭反而惹的人更恼火。
“你去安排吧。”玉清放下枣,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抚安安静静的走了。
“您和他置什么气?”玉清放下枣后又有些兴致的捧起刚才纸袋里的奶油蛋糕。
周啸转脸瞧见他舔唇的模样反而不怎么气了。
他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是他没规矩,你怎么不说他?凭什么问我。”
玉清被他的话一噎,心道,刚才还好好的,不知谁惹了他,脾气还真是有点古怪。
周啸好像把自己说的又恼火起来,气呼呼的直接坐在床边。
玉清默默吃完蛋糕漱口,上了床,好奇的问,“您...”
“外头被赵抚那小子坐过了。”他反而先开口。
“嗯?”
“他一直在一楼等你,裤子不知道坐地上还是坐在草堆上,沙发都脏了,我凭什么睡脏地方?”
玉清张了张嘴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随后便瞧周啸掀开被子钻进来平躺下去,一副大度极了的口吻,“凑合和你将就一宿,明日再开新的房。”
玉清笑道:“那便委屈少爷啦。”
台灯一关,房间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