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报不如练剑(14)
“?”那是谁?姬伏胜皱眉:“说人话。”
“?”这哪里不是人话?盛正青:“小琢正对面的那个。”
姬伏胜点了下头,他看得出几人修为,只是想再严谨确认一下而已,确定自己对这个四境修士毫无奇怪感受后,姬伏胜视线顺道拐到落星河对面。
随后,姬伏胜就愣了下。
那头,竺心香接过盛正青的话茬,眯起锐利的鸟眼,对落星河评估道:“嘶,长得是不错......”
盛正青的注意力立刻偏过去,竺心香在书中是一位神奇的女性,她本人基本没出场,但名字出现了很多次,常见于“众人纷纷惊叹,这位落公子的美貌竟如此惊人,就连那倾国倾城的合欢宗妖女与之相比都要逊色几分”句式。
而以自己对竺心香的了解,她现在这样是事业心上来了,想往自己门派拉人了,盛正青对这倒是接受良好,他要求不高,别来什么“竺心香心生嫉妒,意图朝落星河暗下杀手结果惨遭打脸”的加戏就行。
盛正青试探着问:“人天罡宗的,你看他长得好看也没用啊。”
“和这个倒没关系,”竺心香晃晃头,“都说了多少次啦,外貌姣好只是比较方便而已,不是入门必备。现在功法那么多,易容丹那么多,先前有个散修老头变个装也搞定了百来号人呢,但都很劣质,结果还有人传是合欢宗出来的,太败坏我们门派名声了。”
盛正青沉默了一下,忍住了心里的吐槽。
竺心香接着道:“我看得不是'表',而是'里',他的本源好像和我们的功法有相似之处。”
对方不愧是合欢宗下任宗主,盛正青道:“他是能和其他天元体产生共鸣的天元体。”
简而言之,很适合跟天元体双修的体质,甚至不需要正式双修,亲密些就有益处。
不过书中的落星河冰清玉洁,对这种事颇为不齿,所以每次这种行为做是做了,但会摆出很抗拒的态度。
“这种体质却是四境?”
鸟儿在栏杆上拍着翅膀往左边蹦跶了两下,又拍着翅膀蹦跶回来,这应当是在模拟人类的来回踱步,最后,竺心香摇摇头道:“那应该不太合适,收一个厌恶此道的人回来,这纯给自己添堵。”
“可不是嘛!”盛正青赞同地一拍大腿,扭过头去:“姬兄你说是不是......姬兄你怎么了?”
姬伏胜看着门派间你来我往的寒暄,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终于开口:“他怎么这副表情?”
盛正青转过头,他看看右边,天罡宗一行人中最吸睛的无疑是落星河,这是对其外貌的客观认同,与喜恶无关,书中写他轻轻一笑就叫许多人心弦动荡,如果这个“许多”里没有包含着裴琢,盛正青确实是信的。
盛正青再看看左边,裴琢今日穿着一身白衣,以黑红二色飘带束腰,袖口收紧,衣摆上带有金色点缀,整个人瞧着飘逸灵动又不失利落,他朝落星河弯眼笑笑,看得盛正青心中五味杂陈。
他又想移开视线,避免触景生情了,但两秒后,盛正青愣了下,下意识问:“他怎么这副表情?”
竺心香拍打翅膀凑近些看了看,落下来道:“咦,他笑得......”
她想了想道:“笑得好像狐狸呀。”
裴琢平时也很喜欢眯眼笑,但眼睛不会眯成这样,嘴角的弧度也不会扩得这么大,竺心香只在那种吃饱喝足,一边晒着太阳想睡觉,一边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的狐狸身上见到过这种表情。
笑得好像有点真挚,有些亲切,又好像很假,越笑越不像个真人。
总的来说,十分新鲜,难以捉摸,饶是三个人,或者说二人一鸟都自诩对裴琢颇有了解,也未能参透表情深意。
竺心香好奇地偏了下头,盛正青捏了把汗,姬伏胜又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
那边,天罡宗的吴长老和清鹤观的四长老已经亲切交谈起来,吴长老挨个介绍,在说到落星河时,裴琢的微笑又扩大了点。
......好吵。
落星河轻轻弯腰,一抹秀发顺势垂下,露出精致小巧的耳垂,让人不禁想上手把玩,他轻启朱唇,声音如珠落玉盘,那截露在袖口外的皓腕纤细秀美,仿佛只需单手就能将对方双腕尽数握住,但他实际上又能挥起长剑,手腕一转,微热鲜血瞬间化作美人无暇面庞上的装点,此等反差,直叫人——
五长老似乎是介绍到下一个人了,裴琢看见榜四旁边的人也行了个礼,说的话仿佛和一大堆硬塞进脑子里的杂念重叠在一起。
落星河的身上仿佛凝着终年不化的清冷积雪,他立于人群之中,却仿佛与众人隔着一层寒霜薄雾,可他轻轻往旁边一瞥,眼光流转又似绿波春水,叫人自灵魂深处窜起一阵战栗酥麻——
五长老介绍到第三个人,最后一个人随着五长老的嘴巴张开闭上,也行了个礼。
玉声清脆,是落星河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其腰身如抽长的柳条,仿佛不堪盈盈一握,又有着韧性与力量,他的美无需珠宝点缀,发间仅斜插一枚黑檀木簪,簪首镶嵌由上等冰玉雕刻而成的忘忧玉兰,并悬挂冰玉垂珠,随着落星河侧首轻轻摇晃——
太吵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现实中人说的话话全盖了过去,塞进来的句子有的裴琢记住了,有的塞完就忘了,至于这期间大家在说什么做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清,或者说,根本没空进脑子。
这自己还能干什么。
裴琢保持微笑。
他现在好像只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事已至此先笑吧.jpg
第12章 计划
天罡宗弟子这几日会暂住在云水峰上。
吴长老不与弟子同住,他今日与清鹤观四长老相谈甚欢,最后二人一拍即合,吴长老直接搬到了四长老住处的邻峰上,以方便二人促膝长谈,相互切磋,和云水峰只能说不远不近。
待房门一关,室内弟子三人安顿下来,季歌便率先伸了个懒腰,嘴上调侃道:“唉,吴长老也真是,他一个剑修,成天痴迷下棋做什么?”
他想起吴长老的下棋技艺,噗嗤笑出声,小声道:“研究半天还是个臭棋篓子。”
落星河闻言摇了摇头:“吴长老毕竟喜欢。”
“说是喜欢,也没见有长进,上回连输了星河三局呢。”季歌笑嘻嘻道:“我看啊,他是借着下棋的名头,想多和那个长老说说话罢了。”
落枫不接话茬,他刚布置好了防人偷听的禁制,现在径直从季歌身边走过去,检查起落星河要睡的床榻是否舒适。
“季歌。”落星河微微蹙眉,委婉提醒对方不该这样说,他转头见落枫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他午睡时惯用的冰丝软垫摆到床上,顿时哭笑不得,又道:“落枫,我已不是孩子了。”
“你入境不过三百年,怎么不是孩子了。”季歌笑着道,亲切地去挽落星河的胳膊:“于情,闷葫芦自己想那么干,管他作甚,于理,他本来就是你家侍卫,这都是他分内的事。”
落星河被季歌拉着坐下,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这么说。”
落枫眼中划过一抹柔软与感激,他摆好床垫,走过去熟练地给落星河沏茶,沉声道:“不必推辞。”
“就是,推辞什么,你啊,就是心太善了,太爱为别人着想。”季歌赞同道,嘴上仍在抱怨:“吴长老想事有你一半周到,也不会就这么跑了。”
落星河无奈地轻叹一声:“哪有这么夸张,别总在背后说长老的不是。”
季歌却坚持道:“当然有了!”
旁边的落枫也轻轻点了下头。
要知道,落星河对外看着冰冷,实则心肠比谁都软,他人那么受欢迎,还是唯一的共鸣型天元体,这清鹤观又是天元体最多的门派,落星河简直就像羔羊掉进狼窝,不好好看着,保不准会被谁欺负了去。
故而,季歌和落枫皆对修为最高,责任最大,却也最先跑没影的吴长老有几分怨气,季歌道:“但凡明衡师兄无事,讨伐之事也轮不到吴长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