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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97)

作者:决珩 时间:2026-02-17 09:30 标签:甜文 情有独钟 轻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沙雕

  而赫连渊正站在大殿中央,提着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发疯的野兽,眼眶赤红,团团乱转,浑身散发着要把天地都撕碎的恐怖戾气。
  “人呢?我问你们人呢!”
  赫连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折撒了一地,“刚才还在暖阁,一眨眼就不见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去找!把御花园的地砖都给老子撬开,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传令,点狼烟!封锁京城九门,挨家挨户地搜!”
  底下的人傻了眼:“陛下……狼、狼烟是敌袭才能点的啊……”
  “我那么大一个老婆都没了还管什么敌袭!点!”
  赫连渊吼得嗓子都哑了,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长孙仲书靠在屏风边,看着那个已经急疯了的男人。
  那一刹,他既觉得这阵仗荒唐得好笑,心底却又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轻轻叹了口气。
  跪在后排的一个小将军眼尖,猛地看见了屏风后那一抹熟悉的衣角,激动得眼泪差点飙出来,刚要张嘴高呼,却见那位君后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长孙仲书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赫连渊还红着眼沉浸在恐慌之中:“再调三千虎师进宫!挖地道也要……”
  忽然。
  一双微凉的手臂,从后轻轻环住了他紧绷如铁的腰身。
  熟悉的冷香,伴随着那个温软的身体,贴上了他僵硬的后背。
  “点什么狼烟啊。”
  长孙仲书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要让我当褒姒吗?”
  赫连渊像被卡住脖子,吼声戛然而止。
  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息,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魂魄,猛地转身。
  看着眼前这个衣衫整齐、面露无奈的身影,赫连渊眼底的赤红并未褪去,反而涌上了一层浓重的水雾。
  “……仲书?”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怕碰碎了幻影。
  “我在。”
  长孙仲书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温度一点点蔓延过去,“就在偏殿眯了一会儿,没丢。”
  下一秒。
  天旋地转。
  赫连渊一把将他勒进怀里,死死圈禁在臂弯,仿佛要将人揉碎了嵌进骨血。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不见了,我以为我又是在做梦……”
  长孙仲书轻轻抬手,拍抚着男人受惊弓起的脊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没事了……我在呢。哪也没去,就在这儿。”
  “以后……以后你去哪都要跟我说。”赫连渊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开口,“不许不打招呼就消失,不许让我找不到。”
  “好。”长孙仲书点头。
  “上茅房也要说。”
  “……好。”
  “睡觉也要说。”
  “好。”
  “连眨眼都要说。”
  “……赫连渊,你别得寸进尺。”
  赫连渊抬起头,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长孙仲书:“……行行行,说,都说。”
  从那以后,云国皇宫人所皆知,只要看到清冷的君后,五步之内必有那位威名赫赫的陛下。无论去哪,两人总是形影不离。
  甚至有一次,长孙仲书在御书房见几个前朝遗老,商讨编纂史书的事。
  赫连渊就在屏风后面坐着,手里拿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竖起耳朵听。
  只要屏风那边没了动静,或者长孙仲书的声音停了超过十息,屏风后面就会探出一个幽怨的脑袋:
  “老婆,还在吗?”
  遗老们:“……”
  陛下,差不多得了!
  *
  一天天,一岁岁,可喜可贺的是,在长孙仲书日复一日的陪伴安抚下,赫连渊的焦虑症终于好转了不少。
  至少,他不再半夜惊醒去探他鼻息了。
  这一日,两人登上了皇宫最高的摘星楼。
  临风俯瞰,京华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十里长街,昔日的战火痕迹已被繁华的市井气息所覆盖。
  “仲书。”
  赫连渊从身后环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这天下,现在太平了。”
  “嗯。”长孙仲书看着这片曾经破碎、如今重圆的山河,“太平了。”
  “那你……想不想回草原看看?”
  赫连渊小小地试探。
  “虽然这里也不错,但我总觉得,这笼子似的皇宫憋屈。我想带你回去骑马,想带你去……”
  “月亮湖。”长孙仲书自然接过。
  赫连渊一顿:“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长孙仲书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浅笑,“某人不是说过,要带我去凿冰捕鱼,数星星吗?怎么,当了皇帝就想赖账?”
  “不赖账!绝不赖账!”
  赫连渊激动得把人抱起来转圈圈,“那咱们什么时候走?明天?不,今晚就走!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我看兰达那老小子最近闲得很,让他来监国!”
  远在千里之外正准备退休养老的右贤王兰达,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长孙仲书被他逗笑了,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鬓角。
  “别急,等开春吧。”
  “开春,草长莺飞,咱们回去。”
  长孙仲书看着北方,目光悠远,“我想去看看老单于,去看看……阿奇。还要去给赵信陵的坟茔除除草,送壶好酒。”
  提到那些故人,两人的神色都略有黯然。
  但很快,赫连渊握紧了他的手。
  “好!都听你的。”
  “那以后……咱们住哪?”赫连渊问,“是住这儿,还是回王庭?”
  长孙仲书想了想。
  “夏天回草原避暑,冬天来京城猫冬。”
  他看着赫连渊,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平时嘛……看心情。你若是惹我生气了,我就把你踢回草原放羊,我自己留在这儿享福。”
  “那不行!”
  赫连渊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贴上来,“我去放羊,你也得跟着。你是领头羊,我是牧羊犬,咱俩谁也离不开谁。”
  长孙仲书噗嗤一笑。
  “什么破比喻。”
  “本来就是。”赫连渊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仲书,不管在哪,只要有你在,那就是家。”
  “嗯。”
  长孙仲书闭上眼,感受着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
  “我也是。”
  风吹过摘星楼的檐角,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曾经,风把他们吹散了。
  而如今,风停了。
  他们牵着手,站在最高处,看着这万里江山,星河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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