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76)
他看见自己为了好兄弟怒捶赵信陵,结果他皱一皱眉自己就差点跪下来求他别走。
最可怕的是——就在刚才。
他们差、点、亲、嘴、了!
赫连渊感觉自己裂开了。
诸君……
我亲了他,抱了他,差点办了他,但我知道我是好直男。
……吗?
“啊啊——!!”
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我是直男啊!我一直把仲书当兄弟啊!我怎么能……怎么能对他产生那种心思?
兄弟就是兄弟呀,兄弟是不可以变成老婆的……如果变成老婆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缩在被子里,等等,他们好像本来就缩在一起,长孙仲书好像也本来就是自己老婆……
“嗯……”
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吟,长孙仲书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沁着水雾的桃花眼里,迷茫仅仅持续了一瞬,随即便是整个人如坠冰窟的清醒。
完了。
全!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死寂。
一片死寂。
长孙仲书木着脸, 根本不敢往旁边看。
哪怕一旁那个二愣子直直的眼神跟高倍率探照灯似的,火热的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从没有一刻这般希望自己真的是随便哪颗星星, 只要真能麻溜地滚回天上,不用面对这样的……人间惨案。
就在刚才, 他还像话本里那种标准的没骨头妖妃一样缩在赫连渊怀里,任由对方把玩自己的头发,甚至还闭上眼等待那个吻。
而现在,记忆回归, 那些画面就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 一帧帧地在他眼前切换,凌迟处刑。
长孙仲书近乎于绝望地发现,比起羞愤和厌恶, 自己心中更多的……竟然是恐惧。
他没有身前,没有往后, 他是不系之舟,是断线的风筝。
可谁能告诉他, 若有朝一日舟被系岸,风筝线落手中, 会变成怎样?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他心里想。
更怕……自己其实心甘情愿。
“那个……”
赫连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一错不错望向他的眼中满是失神和无措,“仲、仲书……”
这一声唤, 像是一个开关。
长孙仲书浑身一震,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猛地从赫连渊身边弹了出去。他手脚并用地退到床角,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像一只竖起全身所有防御的小刺猬。
“赫连渊。”
长孙仲书深吸一口气,别过脸,一向清冷从容的面庞多了几分狼狈,“之前的事……忘了吧。”
赫连渊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身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本来混沌难明的思绪因为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而焦灼地燃烧着。
“忘了?”他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忘?我都快亲——”
“那是药效!”
长孙仲书厉声打断他,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抓住被角的手剧烈颤抖,“是国师的药!那是……那是副作用!不管是你还是我,这段时日都不是清醒的!”
他语速极快,像是在说服赫连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是……是兄弟啊,这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吗?你是单于,我是来和亲的。刚才那些……都是假的,是做戏,是为了不让外人起疑!我们只是——只是被他们误导了!”
长孙仲书语无伦次地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他不敢看赫连渊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帐顶的流苏,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假的。
都是假的。
只要我不承认,它就不存在。我不可能对他动心,我不能对他动心……
赫连渊坐在床边,默然有如山岳,看着长孙仲书那副像是要把自己整个缩进壳里的模样。
假的吗?
真的是药效吗?
如果是药效,为什么在那个雷雨夜,他会本能地想要把这个人护在怀里?如果是药效,为什么在看到赵信陵的那一刻,他会产生那种要把人私藏起来的暴戾念头?
记忆可以骗人,但心跳不会。
赫连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此刻正跳得像是在擂鼓,每一声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名字。
长孙仲书。
他赫连渊虽然是个粗人,但他不傻,也不孬。
他从前觉得这是兄弟情,那是他没开窍,是他被那个直男的标签给蒙了眼。可如今,经历过这十天的朝夕相对、耳鬓厮磨,现在让他退回那个所谓兄友弟恭的安全区,无异于让尝过肉味儿的狼王再转头钻回笼子里。
去他妈的直男。
谁家兄弟会想把对方按在床上亲?谁家兄弟会看到对方皱眉就心疼得想杀人?
赫连渊深吸一口气,望向那张苍白却依旧让他心动不已的脸,原本迷茫和慌乱的神色逐渐褪去。他只觉得浑身的桎梏骤然一轻,像是清风拂过头脑,往日那些自欺欺人的迷障,如一层最薄最薄的窗户纸,被一次呼吸就吹开。
他早该发现的。
他早该承认了。
从他的花轿落在他的草原,第一次彼此相望时,惊鸿一瞥,他的眼神便不再清白。
彻彻底底,毫无转圜,并为此……心生欢喜。
“仲书。”
赫连渊再次开口,深邃的眸光紧紧锁定那道自己心尖尖上的身影。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床褥因为他的重量而陷下去一块,连带着长孙仲书的身体也跟着歪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不觉得是假的呢?”
长孙仲书猛地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你……”
“我也许脑子不好使,分不清什么药效不药效。”赫连渊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不允许他躲避,“但我知道,刚才想亲你的时候,我是清醒的。”
“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清醒。”
轰——
长孙仲书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赫连渊的反应。可能会尴尬,可能会逃避,甚至可能会厌恶地推开他。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傻子,居然会在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如此直白地……直白地说这些……
“你疯了。”长孙仲书喃喃道,一瞬觉得自己渺小得要在他炙烫的目光中融化,“你刚刚恢复记忆,脑子还不清醒。你需要……你需要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赫连渊伸手,想要去抓他的手,却被长孙仲书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赫连渊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并没有收回,反而顺势撑在了长孙仲书身侧,将人圈在了自己和床头之间。距离一瞬被拉近,近乎于怀抱的姿势暧昧而强势。
“仲书,你看着我。”
赫连渊低沉的声音有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又因极度的珍视抱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十天,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在雷雨夜里抓着我的衣服,我们约好了以后每天都要那么好……那也是假的吗?”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长孙仲书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蓝眼眸,和那满腔再无掩饰的沸腾爱意。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无所遁形。
他想反驳,想否认,想用最恶毒的话把这人赶走。可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那些违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是他这辈子最温暖、最安心的十天啊。
可……
视线中的世界虚焦了。脑海中忽然一片白蒙蒙的雾气,光影,碎片,美梦,无数的声音和画面流星一般划落,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