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速通玩家(70)
然而,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中,海拉感知到了一股陌生, 而又趋于同源的强大力量。
失去了控制, 便犹如决堤的洪流, 骤然从那‘空缺’的另一半奔涌而来。
海拉感知到了原本属于身体, 却不属于他的那一部分。
蛇首眼下瑰丽的星屑花纹开始蔓延出如同荆棘般尖锐漆黑的能量纹路,相对纤细的脖颈,更是覆盖上了一层狰狞的、如同黑色钻石的骨甲。
那双漂亮的眼眸,一半被燃烧的黑色火焰吞噬, 疯狂的力量在其中交织碰撞。
该死的梦使者!我要生吞活剥了你!为我的哥哥报仇!
随着复仇的宣言,枢区域臣服并响应着守护者的愤怒,翻腾的黑海不再无序,化作无数条黑色巨蟒,拱卫着新生的君王!
海拉高高扬起蛇首, 头顶那继承了哥哥荆棘的瑰丽王冠散发着令空间扭曲的恐怖波动,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下方那个看起来渺小的身影。
他张开巨口,一道灰白与漆黑螺旋纠缠的死光开始汇集!
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带着海拉极致的怨毒。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拉的余光中,看见少年没有任何躲避或恐慌的反应。
他竟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闪电般的切换出了那柄大太刀。
在死光爆发之前的瞬间,大太刀的蓄力攻击砍中了他的蛇身。
一切都‘恰到好处’,剧痛伴随着无法控制的失衡,令他停止了一切动作,只能无力地倒向地上。
海拉瞳孔缩小,在强烈的眩晕中,思考也停滞了一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少年再次拿出血焰双镰,脚踏遍地的残骸,一步一步靠近他。
如同在黑暗之海上起舞的死神。
那可怖的血色炼狱,那带走了哥哥梅德的存在,也终于指向了他。
海拉的瞳孔中,倒映出少年冰冷的脸庞和那双急速放大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镰刃。
污秽的血液如同被引爆的喷泉,在血焰的焚烧下发出恐怖的‘滋滋’声,轰然爆开。
剧烈的疼痛令海拉发出凄厉的哀嚎,巨大的蛇躯因这致命的创伤而疯狂抽搐着。
然而,忽略这本能的反应,在面对死亡之时,更加奇异的情绪占据了海拉残存的意识。
不是暴怒,也并非对死亡的恐惧,更不是对梦使者的仇恨。
而是...深不见底的茫然。
海拉的视野开始模糊,翻腾的黑海,破碎的天空,以及那个持着双镰的身影。
在这一切之中,海拉的念头却轻轻地闪动着。
哥哥...
虚妄灯塔已经倒塌,为何光明还未降临。
因为共生的,不止有梅德和海拉。
他们诞生于黑暗之中,天生对光明充满渴望。
巨大的双头蛇,被选中成为守护者的那天,便和【第六枢·虚妄灯塔】也成为了共生。
啊...
海拉宛若孩童般无助。
死亡冰冷的触感,如同永夜最深的海水,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将他包裹。
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看不到光明啊。
他还想...替哥哥好好注视太阳与蓝天呢。
想明白了一切后,海拉看向梦使者少年的眼神,不再充满敌意。
守护者仿佛天生就和挑战者对立,然而这一切归根结底不过都是为了生存而战罢了。
但总有些东西,会比生死本身更重要。
双眸黯淡前的瞬间,海拉听到了灯火石在远方破碎的声音。
哥哥,抱歉,我也看不见光明了。
但...我们所做的一切,并非毫无意义。
亘古黑暗被无数光矢击碎,钴蓝色的晨曦从裂缝中奔涌而出。
【第六枢·虚妄灯塔】,再次迎来了黎明。
少年伸手握住枢梦碎片,无暇欣赏这奇迹般的景色,从原地消失。
——
击败海德拉后,依旧是一刻未停,从梦世界中醒来,跳过,再入梦。
然而,倾竹析却在思考一件事。
那就是关于灯火石的去向。
因为除开这件事本身——也就是到底是谁做的,背后的意义却令倾竹析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行走在【第三枢·暗渊】的路上,倾竹析没有像往常一样,前往南方,即巫雩珺所在的废弃教堂,而是径直去往尼德霍格本体所在的地方。
是啊,既然灯火石能被提前拿走,那之前在那遇见过的主角虞年谣,也一定会提前带走巫雩珺吧?
如果不行,大不了重开,但如果可以,就能省去暗渊的大部分跑图,倾竹析拿下当前速通系统上的WR就更容易了。
到底不全是游戏世界,里头的角色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行动逻辑,尤其是主角团们,更是他速通路上影响最大的变量。
然而他并不是一定要和他们对抗,也可以‘利用’他们要做的事情,让自己的速通道路更简单快捷。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主角,倾竹析都相信虞年谣一定是最棒的那个。
——
【十二枢】是【支撑梦世界核心的十二根脊柱,亦是十二场未醒的梦】。
枢区域的守护者和枢区域本身一样,多多少少会有所更迭轮换。
然而【第三枢·暗渊】的守护者,一直都是尼德霍格。
不生不灭,宛如邪神一般,和暗渊早就互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是暗渊的意志,暗渊是他的躯壳。
因为人类对未知的恐惧,从未断绝。
他并非被选中,而是恐惧中滋生的,最古老而原始的噩梦。
哪怕真有强大的挑战者击败了他,拿到了枢梦碎片,也无法改变第三枢的环境,甚至连进出暗渊都做不到。
被夺走的、象征着权柄的枢梦碎片,只是通往最终目的地的钥匙,除此以外毫无作用。
只要暗渊还存在一天,只要这个世界对‘不可视之恐惧’的本能不曾消散,尼德霍格就会如同最顽固的霉菌,从深渊最污秽之处重新滋长,卷土重来。
但这样的永生,是好事吗?
至少尼德霍格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所谓的‘自我’,大概也早已被他的本能吞噬了。
暗渊遍布他的触手,不论接触到何种异常,是误入此地的梦使者,甚至是一缕不属于这里的光线,尼德霍格都会直接将其吞噬。
他甚至懒得去判断那是什么。
没有什么目的,如同黑洞吸纳光线,如同大海淹没水滴。
存在仅此而已。
单纯地就这样吞噬目之可及的一切,包括枢区域的扩张,也遵循着这样的本能。
某种意义上,他和魇梦领主很相似。
拥有着近乎永恒的存在形式,都是梦世界最底层的恐惧根基。
然而,没有人会将他们混作一团。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有谁在这片土地上奔跑。
但尼德霍格延伸出去的触手,并没有接触到任何存在。
这样的情况并非第一次发生了,尼德霍格能够猜到有人躲避着自己在此处生活,但也懒得管。
直到那奔跑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本体前。
青发少年看着自己‘丑陋’的样貌,却没有丝毫恶心厌恶之情,甚至连惊诧都没有。
他平静地为自己施法增益,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毫无情绪地注视着——尼德霍格终于意识到,他是来挑战自己的。
啊...相似的剧情似乎又在上演了。
尼德霍格巨大的头颅被腐肉般的黏液充斥,暗自蠕动着,本能地想要继续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
然而,少年却对他的所有攻击方式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