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速通玩家(172)
“你在逃避吗?梦使者,回答我的问题!”
忒休斯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被无视的狂怒, 周身缠绕的藤蔓也因他的情绪而剧烈蠕动着。
“我说了, 如果这仅仅只是一场辩论,注定不会有结果,那我便没有必要与你进行无意义的争论。”
宫冶雅织的声音清冷平稳, 如同覆雪的青松。
他不喜欢辩论。
这世间不存在非黑即白的事物,也正因如此, 在预设对立的言语交锋中, 无论是作为辩论的正方还是反方, 都不会获得任何有价值的胜利。
说句直白的话,这毫无意义。
“你这个冥顽不灵的小鬼!连自由是什么都不清楚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踏足我的领域!”
忒休斯才不管宫冶雅织到底是怎么想的。
连与他辩论的勇气都没有家伙,去死就好!
面对忒休斯宛若狂风暴雨一般的袭击, 宫冶雅织却身形灵动地穿梭其间, 表现得游刃有余。
他冷静地观察着, 甚至有空余思考。
每一位梦使者在初次进入【第九枢·自由花园】的时候, 都会面临同一个选择。
那就是是否要佩戴上由枢区域提供的【藤蔓镣铐】。
镣铐会带来力量的巨幅增益,但相应的,也会伴随着无法解除的负面影响。
有些时候,为了自由, 反而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所以,自由真的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定义吗?
但就像宫冶雅织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本可以选择拒绝,却为了欲望或侥幸,无论如何也要加入这场没有意义的辩论一样,他也不明白为何忒休斯会如此执着辩论。
不过, ‘批判’和‘辩驳’也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这么想起来...
他似乎搞砸了。
毕竟宫冶雅织来到第九枢的本意是尝试‘沟通’,为了探寻一线打破僵局的可能性,然而眼下这般剑拔弩张的情形,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在‘谈心’。
当然,如果战斗也算是一种交流方式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果然交流这种事情下次还是交给年谣或者竹析,甚至星焰都好,宫冶雅织真的不擅长。
少年轻盈地后撤,避开一道如同毒蛇刁钻袭来的荆棘,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决断。
继续这样纠缠,只会徒劳耗费精力。
忒休斯也不像是能冷静下来听他讲话的类型,那就先战斗。
等到把忒休斯彻底打趴下,可能就有耐心听他说话了吧。
——
蝶母奥菲莉亚......
在很久以前,星焰平等地厌恶着身边的一切。
目光所及之物,耳畔萦绕之声,指尖触碰之感,无一不令她感到窒息与排斥。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
自己。
被所有的家人‘抛弃’,孤身一人蜷缩在角落,无法被世界接纳,也无法接纳世界与自己。
倘若在那个时候,是星焰遇见了奥菲莉亚大人,聆听到那写作重生读作逃避的蛊惑低语,或许也无法抵挡这份可以彻底洗去过往,于崭新中获得安宁的诱惑,就此在这精心编织的美梦中永远沉沦。
梦世界多好啊。
在这里,有想遇见的人,有能做到的事,一切不如意都能被轻易抹去、重塑。
但星焰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她是【梦使者】。
梦使者睁开了梦世界中的双眼,于是发现这里没有无忧无虑的桃源,也没有想要遇见的人。
现实的残酷在梦中同样存在,美好的一切如露亦如电,想要达成的目标更是困难重重。
每一步,都需付出真实的代价与挣扎。
这份必须,催生了改变的决心。
想要改变这一切,她就有不得不去做到的事情。
【第十枢·蜕形之茧】的守护者是【蝶母奥菲莉亚】。
在不同人的口中,她的形象犹如破碎万花筒中的光影,也截然不同。
在那些最终选择拥抱重生的迷失者眼中,她是温柔、慈爱、接纳一切的伟大母亲,是引领他们脱离苦海的慈悲引渡者。
而在寻常的旁观者眼中,她又是强大、诡谲、严厉的可怖怪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混合着甜腻到近乎腐朽的花香与某种生命原初的腥甜,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如心脏般微微搏动,表面流转着幽光的茧。
和之前的无数次轮回一样,也是星焰在第三次使用枢梦牌却被第十枢拒绝后才抵达的地方。
因为蝶母奥菲莉亚拒绝着外界的窥视与探寻。
星焰捧着掌心那团交融的光晕——最初指引着她来到此地的融合之石。
深邃的墨蓝与纯净的银白如宇宙诞生时的星云交融,是莫里亚蒂交给她的记忆之石和星星碎片相融之物。
那光芒牵引之地,便是妹妹星悦沉睡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红发少女并未像过去那样,迫不及待地寻着光芒奔向妹妹所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念与焦灼,转而朝着枢区域的更深处前进。
即蝶母奥菲莉亚所在之地。
只是没想到,还未正式踏入那片核心的区域,一只蝴蝶便翩然起舞至她的眼前。
它的翅膀薄如上等的琉璃,色彩是流动的虹,带着新生的、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星焰在蝶母的茧旁曾见过这些蝴蝶,它们看起来没有攻击的意思,于是她试探着,轻声呼唤。
“奥菲莉亚大人?”
那只晶莹的蝴蝶围绕着星焰轻盈地上下飞舞,蝶翼的振动带起细微的光尘,仿佛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回应着她的呼唤。
在不同的人口中,奥菲莉亚的形象截然不同。
慈悲的引渡者,亦或者可怕的怪物,于星焰而言,都不准确。
和她有着相同感受的还有倾竹析,少年在评价所有守护者的时候,是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蝶母奥菲莉亚的。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保有一丝对万物生灵的温柔。’
尽管这温柔背后的原因与人们想象中的可能完全不同,但这并不重要。
“我想见您,奥菲莉亚大人。”
那引路的蝴蝶不再迟疑,转身向着区域深处飞去,虹色的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星焰跟随着它,穿过无数搏动的茧,最终视线定格在前方——
庞大的茧占据了全部的视野,呈现出玉石与琥珀交融的质感。
只是那巨大的裂痕破坏了一切,如同被暴力撕开,还能在边缘处看到干涸的,闪烁着暗金色的凝固液体轨迹。
仿佛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半的蝶翼已经从茧内探出,却与任何瑰丽绚烂的形容毫不相干,残破、萎靡,如同被暴雨打落,深陷泥泞的枯叶,颓然垂落,了无生机。
凝视着眼前的悲怆,星焰的心中产生了和过去所有曾见过蝶母的人一样的问题。
在奥菲莉亚大人的眼中,怎样才能算是真正的‘重生’呢?
笪阮曾向她转述过从索拉里大人那里听来的、关于奥菲莉亚的过去。
在成为第十枢的守护者之前,奥菲莉亚便以蜕形之茧的形态存在着了。
漫长的岁月流淌而过,所谓的‘重生’,何时才是尽头,还是说,这本就是个...是个...
星焰没敢把那僭越的词语在脑中具体地想出来。
但是谁也没见过奥菲莉亚大人重生成功的形态...也许竹析和年谣见过,但她也没有听他们说起过。
“你叫星焰,对吗?”
没等星焰从纷乱的思绪中完全回神,一个柔美却难掩虚弱的女声自那茧中幽幽传出。
“奥菲莉亚大人...您...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