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速通玩家(163)
事到如今,倾竹析都怀疑,哪怕巫雩珺在现实中的身体去世,精神也会永远留在梦世界,成为梦世界的一部分。
这当然是邹瑞藏所希望的,在他计划的最后,即现实与梦世界融合的那天,巫雩珺将注定抛弃那具被视为累赘的‘躯壳’,成为纯粹的意识体‘神明’。
所以,要顺利地唤醒巫雩珺,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便是重新构建他与自我和身体的链接——认知。
巫雩珺在第三枢·暗渊的时候,便已经通过死去梦使者的记忆对现实有了初步的认识。
但这还不够。
就像阅读他人的日记,他只能看到日记作者描绘的世界,无法将自己代入其中。
巫雩珺需要真正理解并意识到,自己与倾竹析,与万俟书艺他们一样,都是一名梦使者,而自己在那个被称为现实的地方,同样拥有着一个真实的,属于自己的身体。
然而,仅仅是让巫雩珺知道自己‘有’一个身体还不行,还必须让他切实地感知到身体的存在。
人在做梦的时候,依旧会接收来自现实身体传来的微弱信号。
觉得口渴难耐,闻到现实传来的气味,感到燥热或是寒冷,甚至产生无法纾解的尿意,这些看似不适的感觉,便是维系现实与梦境最根本、最原初的链接。
但巫雩珺一直待在邹瑞藏为他打造的囚笼中。
精确配给的营养液让巫雩珺远离了饥饿与干渴,恒定的环境温度隔绝了冷热的侵袭,精密的生命维持系统将所有可能刺激到他的生理信号压制到了最低的限度。
于是他的身体变成了无法呼唤精神的沉默容器。
没有经历过的人的确很难理解,倾竹析如今也身处相同的境地,他同样感知不到任何来自身体的反馈,甚至连长时间精神活动本应带来的疲惫感都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天生就属于梦世界似的。
哪怕是睡觉,睡久了也是会睡累的,倾竹析不禁感叹着【望渊】的离谱科技。
总之,现在的倾竹析没有办法通过刺激巫雩珺现实中的身体来重建链接的——这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就要靠孔明先生了。
——
渡船老者撑着长杆,破开入梦河瑰丽如银河的水,一如既往地载着虞年谣驶向梦世界的彼岸。
船行平稳,唯有水声潺潺。
然而那突兀的叹气声却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孩子,何故叹气?”
老者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虞年谣这才惊觉自己竟在无意识叹气,他有些窘迫地揉了揉眉心,眼中带着些许的疲惫。
“抱歉,让您担心了,我没事。”
显然,少年有心事,但他不想提到。
“有什么烦恼,不如说与我听听?”
如果不算轮回的特殊性,渡船老者的确是‘陪伴’虞年谣最久的人之一。
在最初来到梦世界,得到老者好心指引的时候,虞年谣绝对想不到自己将会为近乎无限的未来中经历什么。
“白天被老师训了...是我太调皮了,没关系的。”
哪有真正调皮的孩子会说自己调皮的,这话一听就是敷衍,然而虞年谣也没有余力去编织一个更好的借口了。
渡船老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只是摇摇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继续撑着长杆,他安静地将少年送至入梦河对岸。
虞年谣没有犹豫,踏入了【白昼的咏颂】。
一个完美的结局...
恢弘而安宁的咏唱,比无处不在的圣洁白光更早地触动了少年的感官。
他感受到了胸口处传来的温度。
那是【第五枢·熔火工坊】的守护者【余烬锻造者·伏尔甘】曾拥有的枢梦碎片。
此刻,这枚蕴含着权能之力的滚烫碎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散发着余温。
据说拥有这枚碎片,便能打造出这世上最强大的武器。
得到了重要的枢梦碎片,虞年谣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巨人神明那近乎求死般的固执,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难以撼动,那背后的原因,恐怕也只能等下一个轮回才能探寻了。
虞年谣看见了不远处的好友们,打起了精神走过去。
“第七枢就交给年谣,第九枢我去,第十枢...就拜托你了,星焰。”
“没问题。”
救妹妹星悦的事情现在反而是最不紧急的,蝶母奥菲莉亚在守护者中本就属于温和的类型,她甚至会回应人类在‘重生’方面的一切祈愿。
而且根据以往轮回的经验,奥菲莉亚也并非是死守枢梦碎片不放的类型,她更在乎自己的‘重生’伟业。
除开他们已经‘失败’的第五枢,剩下当中最麻烦的应该就是【第九枢·自由花园】和【第十一枢·棱镜】了。
前者大概是真正意义上的疯子(莫里亚蒂:嘿!什么意思!),后者则是纯粹为守护枢梦碎片而诞生的存在。
卡西尔大概和伏尔甘差不太多。
而提起第五枢,星焰也难免叹气。
他们都没能搞懂,为什么伏尔甘就是那样固执,固执到哪怕知道自己的族人愿意再度接纳自己,也依旧选择了所谓既定的结局。
铁匠山岳倒是觉得了却了熔铸氏一族的执念,还对几人表示了感谢。
可是怎么甘心...别说虞年谣了,就是她和宫冶雅织都能看出那固执的端倪。
还好他们有重来的机会和近乎无限的时间,可以去追寻那背后的真相。
“大约用不了多久...啊,年谣你来得正好。”
“晚上好,雅织,星焰。”
虞年谣最近都来得比较晚,他只推说现实中有事耽搁了,但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他大概是有些失眠了。
即使是梦使者,也是会失眠的。
想的事情太多,确实不容易睡得着,好在目前还没有影响到虞年谣的生活。
“晚上好呀,年谣,我们在讨论接下来的事情呢。”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谈关于伏尔甘的事情。
“是的,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宓杭凤和陈束跃应该也就成为梦使者了,目前看来竹析那边应该很顺利,第一枢并没有遭到侵蚀,但我们还是要尽快收集足够多的枢梦碎片。”
当然,宫冶雅织说的是在‘保全’守护者的情况下。
——
“那些孩子的执念,可真不容小觑。”
“那当然了!有执念的人才能做出一番事业!”
莫里亚蒂非常艰难地才绷住了自己炫耀的心思——他可是唯一知晓所有真相的守护者,所谓的执念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群孩子的决心了。
伊芙琳保持着优雅,也是非常艰难才绷住了自己想要对莫里亚蒂翻白眼的心情。
不是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他才不会容忍莫里亚蒂出现在自己的枢区域里。
“那你呢?与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
莫里亚蒂盯着伊芙琳的眼睛。
伊芙琳叹了口气。
“找我没用,我不知道。”
“是吗?你也不知道?”
“有着看透真相的权能的你都不知道,我就能知道吗?你明明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莫里亚蒂笑不出来了。
“那么,我美丽优雅的朋友,按照你的看法,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呢?”
伏尔甘啊伏尔甘,你究竟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