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东(214)
“对不起妈妈......”
“啊?”施瑛是真的惊了一跳,她实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究竟是什么意思,脑海中似是断了弦一般,潜意识似是在跟她说话——
说,施瑛你看你可笑吗,你为了这个孩子做了如此多的努力,但最终换来的还是她的‘对不起’,她的拒绝。
哪知这样的消极念头还没在心底转上两圈,眼下的孩子就扑到了怀里,伴随着一通极为惨烈的哭泣。
“对不起妈妈,我...我以前...还一直都以为...以为你是个很坏的人,呜哇......”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施瑛鼻子一酸,眼泪也扑簌簌地落,哽咽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爸爸说你是个坏女人,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一声声的哭诉更像是质问。
小孩子究竟还是小孩子,即便她被迫接收了那么多来自成年人的戾气与教唆,她的词汇仍旧是单薄的,她尚且还表达不出自己内心压抑的不解与愤怒,也没有办法将来自于父家的诋毁复制到妈妈这里......
她只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妈妈不要她,爸爸不爱她,她只能在经验累月的、大人的眼色中去摸索明白自己的处境,然后像是一张白纸,被肆意涂鸦毁坏,没人珍惜。
“我没有不要你,是他把你抢走了。”施瑛泣不成声:“我以为他至少会好好对你的......”
但是对方并没有,施瑛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明白,当感情不复存在,那么离婚就不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了,而是一场战争,一种博弈,是打心眼里见不得对方比自己好。
“淼淼以后你跟妈妈一起生活好不好,虽然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妈妈,但妈妈真的很想爱你,会好好爱你的......”
当宋尧拎着草莓和牛奶回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母女俩此起彼伏的哭声。
宋尧默默地将买好的东西放到了桌上,然后走到通往店堂的门框背后站着听,她不知道这么形容得不得体,她觉得施瑛的哭与那一声声的‘妈妈爱你’像是一首极为悲怆的摇篮曲,虽单一,却真挚。
说到底,她自己是没有孩子的,她没有感受过十月怀胎,以及期待伴随心惊,一直等到孩子降世......就算是她和何文君之间,她可以明白来自妈妈的爱意,却也鲜少把肉麻兮兮的‘我爱你’挂在嘴边。
而现在,虽然没有看见,她也知道这对母女估计已经哭成一团了,惹人怜爱中,又带着一丝可爱。
是啊,这才是施瑛嘛。
就算做了那么多学习,就算准备要有一个好好分析与告白,但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或许自己也错了吧,其实人类在沟通感情的层面上,理性二字到底是有些冰冷了,尤其是与这个孩子来说,一场对谈可能远不如抱着她好好哭一场更真实,更容易让她感受到妈妈的爱......
因为妈妈与孩子之间,本身就是从一根脐带的血肉联结开始的呀,是切断之后仍旧心灵相连的啊。
作者有话说:
宋尧:呜呜今晚将收获一个大哭包和一个小哭包,虽然好可怜,但是真的好可爱哦...我好坏...
施姐就像是那种小学渣,考前把书背得妥妥的,卷子一打开,脑子一片空白。
施姐:(合上)马什么梅来着,(打开)啊,马冬梅,(考试)马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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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周六出去玩了一天,差点忘了今天就要更文了!还好看了眼上一次更的时间!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118章 候鸟
118. 候鸟
小朋友哭累了就先洗漱睡觉了,而买来的水果就成了大朋友的独享。
因为哭花了妆,施瑛索性就洗了个脸,头上扎着小兔耳朵的毛绒发带,素面朝天。
“我明天准备和她一起回邹家一趟,该说清楚的话就说清楚,然后该找律师找律师了。”施瑛剥掉了草莓蒂,喂给宋尧。
冰凉的草莓咬在嘴里有点酸牙,宋尧垂眸品着味道,似是有点恍惚。
“宋尧?”
“啊,嗯。”
“在想什么呢?”施瑛歪头,用头上的毛绒耳朵啄了啄宋尧的脸颊:“困啦?”
宋尧定了定神,笑道:“刚刚好像发呆了。”
“现在只有我们俩了,你反而不说话了,难道不想趁着睡前跟我亲热亲热啊?”施瑛身子一滑,就躺到了宋尧腿上,孩子在三楼,她们在一楼,就算说话肆无忌惮一些也没什么。
“怎么亲热?”宋尧看着怀里正仰面眯眼笑望自己的女人,心里被她说得痒痒的,但自知今天不是时候,于是这一笑,就带了些许不经意的无奈。
“你抱抱我呀,亲亲我呀,都行。”
宋尧果真双手圈拢了她,也俯身下去,看她自觉地闭上眼睛,忍不住笑。
期待的吻并没有到来,施瑛睁开眼,气得踩了一脚沙发:“啧?干什么?”
“亲了又不能干别的,我怕我亲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瞎讲,平时正常的亲亲不也亲吗,也没说亲了就必须做啊。”施瑛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估计刺激她道:“那你不亲就算了,别靠我那么近,我怕你把持不住。”
这下,见宋尧明显咽了咽,施瑛忍住笑,故意侧身躲开她的视线:“你颈椎倒是好,一直这么盯着不累啊?”
“我有个主意。”宋尧没管施瑛这话里话外的激将法。
“想都别想哦,我这店里的沙发脏,可不兴玩。”还没等宋尧说那主意是啥,施瑛就立马否决。
“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跟你......我想说,要不要去我家?”
“?”施瑛复又翻身过来,与宋尧正好来了个对视。
知道宋尧这口气不是在开玩笑,施瑛脸皮有点发烫:“小孩还在,我跟你......不好吧?万一她半夜醒了要找我怎么办?”
“当然不是留她一个人在这边睡,我的意思是,我们结束了,你再回来?”
施瑛:“......”
虽然带着几分认真,但宋尧心里也明白,这种提议百分之八十是无法通过的,毕竟这听上去也很离谱,为了贪这一点点的欢愉,还大张旗鼓地换个地方做,做完了还要回家......
见施瑛静默了半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宋尧也就懂了她的婉拒,刚想说是开玩笑的,就听施瑛迟疑地来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宋尧:“?”
“认真的?”这回轮到宋尧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我像是在说假的吗?”
宋尧:“......”
辗转需要时间,从这条后巷到那条后巷,就不是对街的距离了,所以宋尧走得很快。
“慢点慢点,我腿没你长!”施瑛个子不如宋尧高,手挽着手本来就有点被吊着的感觉,如今宋尧这长腿一迈,把她又扯着往前拉,走起来怪吃力的。
宋尧后知后觉自己的急切,于是立马放缓了速度。
“急什么,就是到了你家,不也得洗个澡再继续?”
“......也是。”
放慢了脚步,却也没有太多心思再去欣赏繁华夜街的风景,从蛋糕房旁边的路口绕进了宋尧那排店的后巷,两人数着门亦步亦趋,最后站定在家门口。
宋尧找了几个兜,慢条斯理地摸出了钥匙,施瑛则是已经打开了手机的电筒给她照光。
“这会儿倒不急了?”都给她打灯了,对孔还摸索半天。
“你怎么知道我不急,就是因为急,我才找不准孔。”
施瑛:“哎,别开黄腔。”
宋尧:“?”
宋尧:“......”
真有她的。
明明自己的话初衷是纯洁的!
就算刻意压着,呼吸还是有点沉了,宋尧反手一拧钥匙,将门打开,身边的人却还轻轻松松,熟门熟路地往里面蹦跶,好似刚刚她那番‘虎狼’解读对她完全无效似的。
“搞得像偷情一样,怪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