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东(167)
施瑛听了忍俊不禁:“我前世一定是个酿醋的。”
宋尧略有所感但还有点不解其意:“为啥?”
“这不,醋缸成精,都转世找上门了。”
“哈哈哈。”宋尧就知道施瑛铺垫这一句绝对是为了刺她,她若无其事地回坐到饭桌前,从盘子里挑了一块蟹连壳带肉塞进嘴里:“吃醋好啊,增食欲,促消化。”
施瑛看她那鼓鼓囊囊的脸颊,心都要融了,伸手过去捏了捏:“冤家!”
吃过饭,早早打了烊,上楼之后很有默契地一个洗澡一个看电视。而等施瑛拨着湿发出来,就见某人靠躺在沙发上已经昏昏欲睡,连遥控器掉地上了都不知道。
施瑛过去把遥控器捡起放在桌上,刚想捉弄一下,就见宋尧就迷糊醒来,睡眼惺忪:“好了?”
“瞧你睡的,跟小猪似的,有这么困?”施瑛假意屈指去擦擦宋尧嘴角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啊,突然迷糊了,我去洗澡。”宋尧赶忙抢先拭一拭嘴角就起身去浴室,还没出门就听背后那人悠悠调侃:“这么困的话我都不忍心闹你了,要不洗完你就睡吧?”
知道施瑛有意为之,宋尧哼了一声扭头闯进浴室去,留下施瑛一个人笑得直拍沙发。
哼!
都怪施瑛。
害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洗澡就没了专心。
好像光是预想那些感觉,就有点喘不上气来,腿软脚软。
“你干嘛,贴门框上是准备今晚跟门睡?”
“你不再看会儿电视吗,这就到床上了?”宋尧不好意思地勾了勾耳边的发丝,一对耳朵红得明显。
施瑛分明是翻了个白眼了,宋尧没戴眼镜都感觉到了,然后就听到她用那种倍加慵懒的戏谑口气道:“看什么电视呀?”
“女朋友不比电视好看?”
来。
光是这么一个字,已经足够把宋尧勾得晕头转向了。
不知怎么得就跨上了人家的腿,不知怎么得被这样盯着就羞红了脸。并非是这样的姿势不曾发生过,只是好像上下一颠倒,就略有些不习惯起来。
宋尧勾着施瑛的脖颈,小声道:“重吗?”
“怎么,小瞧我啊?”
“当然不是。”
“哼,我不做是我没打算做,要做起来,肯定比你做得好。”示威一样的话,很傲很娇。
她就像是一只花孔雀,在什么处境中都会想要耀武扬威地展现一下自己坚决不输的气概,但在旁人看来却又没有半点威武在里面,反而只有漂亮可爱。
宋尧垂眸一笑:“那...你要温柔点哦,要是像你嘴上说得那么凶,我可要受罪了。”
“放心吧,我还能让你不满意?”
“说得像在做生意似的?”宋尧假意不满地嘀咕。
嘀咕之后,施瑛就没再给她说嘴硬的机会。
在宋尧的印象里,施瑛总是那个需要被怜惜和疼爱的,在她查阅过的资料里,她了解到在女同性恋中,施瑛应该更偏属于P的那类。
宋尧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先入为主地有了这样的定义,可能是因为她的外表、她的性格、她在床事上的偏好,又或是她曾经喜欢男人,有过婚姻的经历吧......以至于宋尧在对自己的属性都还没有太多了解的时候,就隐约有了一种意识,对她们之间作了些许区隔。
她会去有意学习一些技巧来讨好施瑛,会因为她感到快乐而感到很多曾经想象不到的快乐,但她确实还没有细想过有一天施瑛也会这样努力地讨好自己。
用一种相对比较低位的、相对比较羞耻的、但又无法拒绝的方式来取悦。
一瞬间,宋尧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湖里。烫热的火舌却从湖底喷涌上来舔舐了她的背,呼吸变得粘稠,像是在沼泽中寸步难行,某种难以言语的愉悦却从窒息中涌流出来。
这是人体的奇妙之处。
所以即使是以优异成绩名列前茅的医学生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地被一些美妙的哲学吸引,让人慢慢去揣摩和相信——人是不同于世界上任何花草动物的精妙造物,人是有恩赐在里面的,是在受造的时候就被赐予了礼物。
那是爱和感受爱的天赋。
“会有点难受吗?”
宋尧摇头。
“我怕你疼。”
宋尧眯开眼,朦胧的视距里是施瑛同样晕满桃色的面庞,她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好似是从未在施瑛身上见过的,那么的包容,那么的柔软,像是在呵护什么一般。
“你很会。”宋尧词穷了。
就是自己掩饰的很好,施瑛应该也是在一开始就读懂了她的慌张和害怕了,所以在起头用了那种方式,让她可以不先感受疼痛,让她先迷失在赧意的快感中。
施瑛定定地看着宋尧,眼中含着泪光。
这种莫名的感动是无法形容的,也无法用一两句的阐释来说明自己的眼泪究竟饱含了什么东西。
这种感动是与当初宋尧要自己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眼下的这个女孩,是啊,或许还是可以称她为女孩吧。她未曾尝过爱情的滋味,未曾被谁拥有过,她用那颗从未接受过谁的心热忱地接受那么不完美的自己,她除了爱,没有向自己奢求过什么,她信任自己,敞开自己,接纳自己......
施瑛:“我会一直对你好。”
能言善辩的嘴到了这种时候并不能让她说出什么动听的誓言来。
但她是诚心的。
也是她与宋尧之间一直都在说给彼此听的承诺。
一直在一起,一直对你好,不会放弃,不再变心。
在说来并不长的时间里,却许下了无比宝贵且漫长的未来。
在第一番结束之后、两人某种默契的沉静中,施瑛慢慢用擦净的五指从两人的身下,将散发从枕被间梳理出来,再用一如方才恰到好处的力道,抚摸按摩着宋尧的头皮,为她解去激情过后的疲乏与紧绷。
宋尧舒服地将要睡去,却依旧拢着心绪,先说起了话:“我以为......”
施瑛:“嗯?”还有些莫名的鼻音。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
施瑛指尖一顿,略有些诧异:“为什么?觉得我不会这样对你吗?”
宋尧勾了勾嘴角:“不是说这个啦。”
“那你说哪个,怎么啦,我又不是枕头公主。”施瑛有点急了,为自己曾经的贪图‘享受’辩解。
但宋尧听了却是一乐,她没想到施瑛居然都知道枕头公主这种名词了,看来她平时也没少看东西:“我可不敢说你是枕头公主,你那么厉害,我都是你调·教出来的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嘛!”
刚才还合拍旖旎、在各方面都照顾周到、温柔似水的她,要娇蛮起来也就在一瞬,立马语气神情姿态就摆了出来,是不符年纪的可爱:“我也不是贪心地只知道享受的好不好,哼!”
宋尧觉得有趣,就暂先不去挑明施瑛对自己那句歧义话的误解,反而顺着问:“真的吗?”
“还不是你个闷葫芦,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不想被我碰呢!哼,我反正是无所谓啦,我结过婚,孩子都生过,你一个黄花大闺女,第一次总归是宝贵的......”
不说不知道,说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居然施瑛有过这样的想法。
宋尧定眼看她。
施瑛却瘪着嘴似有些失落:“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宋尧立时安慰:“怎么会呢,没有那样的说法,我们是一样的,我宝贵你也宝贵,没有说经历过谁、经历过什么,就变得不需要珍惜了。”
施瑛:“......”
“而且我说的‘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不是那个意思啦。”宋尧侧过身手臂一横揽住了施瑛的腰:“我的意思是,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不会有喜欢的人了,我以为我会一个人过一生,不会结婚,更不会跟喜欢的人做这件事,不会体验到这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