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一起睡吗?(50)
喻珩摇头又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
喻珩抬起头来,斟酌道:“你只比我大一岁,但是会很多东西。很会照顾人、会做饭、会开卡车,自立细心,一个人生活得井井有条,还有自己的小商铺,而且看得出来邻居们都很喜欢你。……这样的生活你过得很好,但我就是想着,既然我参观了你的生活,那也想让你看看我......我们的生活和社交……是什么样的。”
喻珩觉得自己的目的有点明显了,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如果你喜欢的话,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很好啊。”
付远野看着他字斟句酌的样子,心头微动。
不过就是想再劝他上学的事,想要用自己的学生生活感染他,但是怕他又生气,所以这样小心翼翼,甚至大费周章夸了这么多不足为道的东西。
可付远野不再觉得喻珩多管闲事,而是心里忽然很软。
付远野抬起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然后把他的脑袋轻轻按回在桌子上,对他道:“不用这样绕着弯说话,我说过,不会再对你随便生气。”
喻珩“噢”了一声:“我猜你可能有什么秘密,怕说到什么不该说的。”
“不会。”付远野说,“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真的?”喻珩往他那里凑近了点。
付远野点头,喻珩其实很好懂。
于是喻珩安心了,对他小声道:“前两天白川写作文,一下午都写不出来,差点哭了,我问他都已经给分析过了怎么还不写,白川说因为他笨。”
喻珩说着笑了一下,还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白川在不在才继续道:“但我觉得你不笨,付远野,我觉得你就该上学。”
“这么直接?”付远野失笑,“用‘不笨’这个理由劝我上学,是不是太草率了?”
喻珩摇摇头:“真的,你别打岔。你回去上学,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在一个大学,到时候我就大三了,我罩你啊!”
少年的声音很软,却很有力量,像是勾勒童话的一只画笔,叫付远野枯萎已久的世界竟然也斑斓起来,好似心动不已。
“不过你到时候就得管我叫学长了。”喻珩笑得促狭,“我们学校二食堂的砂锅粉很好吃,每天晚上九点之后校门外就会有小夜市,我没去过,不过你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如果你不来我们学校也没关系,好学校很多……”
“喻珩。”
付远野忽然打断他。
他承认喻珩说得很让人憧憬,他也的确是笑着的。
可心里却无法作假地痛着,从隐隐作痛到尖锐刻骨,像是怎么划都无法流血的空洞伤口,无力至极,又复杂难以言明。
明明做好了喻珩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准备,可面对他描绘的充满希望的未来的时候,付远野还是无法做到坦然和接受。
于是他不得不打断他。
“别说了。”
喻珩愣住,半晌,把自己的脸埋到手臂下面,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噢”了一声。
付远野又开始后悔。
心里的痛好像并没有缓解,反而更盛。
“我考虑一下吧。”他不经意地按了按心口,违心地给予面前这个又被自己吓到了的少年希望,轻声安抚,“让我想想。”
喻珩好像一下子就恢复了精气神,如同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高兴道:“太好了,你想想,好好想想!”
付远野听着他重复着这句话,垂眸看着自己被他抓着的手,心里微微叹息。
“好。”
第32章 作乱
喻珩病了几天, 头天的时候嗓子哑得完全不能说话了,被按着喝了几大碗炖梨汁才好些,后面一连几天都还是只负责改改稿和画画。
这天课间宋镜出来透气, 看到喻珩戴着帽子外面的小平台上画画, 阳光灿灿地洒下,把喻珩照耀得暖融融的。
宋镜伸到一半的懒腰都停住了,走过去稀奇道:“你居然拿画笔了?”
喻珩坐在一个小凳子上, 手里拿着速写本,正在取景,闻言有些诧异:“老刘那天骂我的时候声音这么大?连你这个隔壁班的都知道我被他禁止拿笔了。”
宋镜坐到他边上,笑了:“我那天送资料正好在办公室, 你没注意到我,我走的时候可是帮你把门关紧了的啊。”
“谢谢啊。”喻珩皮笑肉不笑, “怪不得后来有人造谣老刘和我有亲戚关系,还关起门来单独给我开小灶, 关得很好, 下次别关了。”
宋镜:“......”
他心虚地目移:“那老刘为什么不让你画了?”
喻珩闭起一只眼, 拿起秀丽笔在空中比了一下远处房屋的比例,然后在速写纸上流畅而利落地画出线条:“说我没有自己的风格啊,总是极端模仿, 太假太空像机器。”
“……风格这东西不就是画多了就能有?”宋镜发现自己好像没怎么纠结过这件事。
喻珩几笔勾下一棵树,停下来看了看, 继续道:“说明你知道自己想画什么, 老刘说我心里空,眼睛空,脑子里也很空,让我没找到自己想画的东西之前, 别去糟蹋画具。”
“你确定老刘不是在说你笨?”
喻珩眼睛一眯,指了指教室里面的白川,威胁宋镜:“小心我叫我徒弟揍你。”
这两天白川有空就黏着喻珩教他画画,虽然嘴上叫的还是哥哥,但已经用一瓶酸奶和一袋糖果把师父认到手了。
有毒唯徒弟护着,宋镜举手投降。
喻珩顺手拆了颗拜师糖,又想起来自己还有点咳嗽,不能吃太甜的,于是递给了边上的宋镜:“哝,便宜你了。”
宋镜笑骂他,接过丢进自己嘴里。
“白川是有点天分的,那你就是因为他才有灵感重新画画的?”
“不是。”喻珩摇头,思考了片刻,道,“不是因为他。”
“所以的确是为了某个人?”宋镜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猜测,“不会是付远野吧?”
喻珩倏地转头看他:“不、不是啊......”
宋镜呵呵一笑:“珩儿,你根本就不是演技派。”
喻珩默不作声转回去,欲盖弥彰地继续画画。
“这两天你的远野哥哥不是来这里陪你、帮你教小孩,就是准点接送你上下班,知道你是病患需要多照顾,不过你们也太形影不离了。”宋镜顿了顿,继续道,“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提醒一下你,毕萧好像看付远野很不顺眼,本身他就和你不对付,要是被他知道你住在付远野家,我怕他闹出什么事来。”
这两天付远野来得勤,和喻珩的三个组员熟悉了不少,现在他们三个都知道喻珩住在付远野家了。
平时累了一整天下来,晚上大家睡觉都各管各,喻珩和别的组交流不多,也不会特意有人找他,现在还有个宋镜可以帮他打掩护,喻珩其实是不担心什么的。
但如果有人有心留意的话,就说不准了。
毕萧最近的确总找付远野不在的时候莫名其妙找他搭话,但他除了公事之外都不怎么搭理,毕萧脸总是很臭。
“不至于吧。”喻珩喃喃。
宋镜拍了拍他:“还是小心点儿吧。”
喻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的笔还是一刻不停。
宋镜吃完糖,手又鬼鬼祟祟地往喻珩的口袋里掏,边掏边转移喻珩的注意力:“对了,你远野哥哥今天怎么没来?”
“宋镜,小心我吐你身上。”喻珩眼也没抬,直接精准地拍掉他行窃糖果的手,“他今天有事,要去码头运货。”
“嚯,怎么什么都会啊,我看他真蛮厉害的。昨天隔壁组小彦的姐姐来接她的时候不是带了本高中物理作业来问吗,隔壁组全军覆没,还是付远野给答的,毕萧当时脸那个黑啊。付远野看着成绩不差啊,哪个大学的?”
喻珩表情一顿。
前两天付远野说要考虑上学的事,但到现在也没有再提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