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豪门古板Daddy后(140)
邵霆越转身进浴室,拿了条新毛巾给小朋友擦脚。
“怎么又不穿鞋?”
“忘了……”
黎初抬眸看哥哥淡淡的脸色,吸了吸鼻子,他真的不是故意不穿鞋子,是因为刚才实在太害怕了。
邵霆越给人擦完脚,进浴室洗了手,出来看见小朋友已经很自觉躺好了,还给他留了旁边的位置。
“……”
他原本是想先问问黎初,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自己睡。看这个阵仗,要是把他扔出去估计又得哭鼻子。
大半夜的,小孩子不睡觉会影响发育。
Alpha无奈地抿了一下唇,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乖乖睡觉。”
关了灯,偌大的房间里暗下来。
黎初还没有分化,所以他闻不到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黑檀木信息素。
邵霆越自十五岁分化后,三个月一次的易感期很有规律。
不久前他刚度过了一次易感期,信息素浓度维持在很稳定的状态。
黎初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被子里有哥哥的味道。
很好闻。
闭上眼睛也不怕骷髅头会出现,于是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沉睡过去。
邵霆越侧过身,在昏寐的光线中看着睡相乖巧的黎初。眉头是舒展的,唇珠微微翘起,像在做什么好梦。
黎初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在一个到处都是彩色灯的地方,还有旋转的木马、荡来荡去的秋千。
空气里飘着冰淇淋的甜味。
他还看见一只很大的小熊玩偶,摸起来暖暖的,他舍不得放手,脸颊贴在上面蹭了又蹭,抱得越来越紧。
邵霆越感觉到一团温热的东西正拱进他怀里,先是手,然后是腿,直到整个都挂在他身上才终于不动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呼吸绵长的小朋友,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把他的衣襟洇湿了一片。
邵霆越并不喜欢小孩,但不得不承认黎初长得很好看。睫毛怎么会长成这样,又密又翘,盖住一双仿佛被清水洗涤过的眼眸,比起身上其他地方,白净的脸颊算是有点肉,摸起来软乎的像棉花糖一样。
他叹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算了,随他去吧。
天快亮的时候,黎初浑身抖了一下,猛然睁开了眼。
然后就不敢动了,也不敢出声。
邵霆越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温热,渐渐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他睁开眼,对上小朋友睁得圆滚滚的眼睛,嘴唇轻轻咬着,耳朵也收着,一副心虚得不得了的表情。
“你……”
黎初立刻瘪了下嘴,然后哇一声哭了出来,“对不起哥哥……我尿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孤儿院的时候很久没有尿床了。因为弄湿床单的话,阿姨会生气地打他屁股。
邵霆越伸手摸了摸床单被子,也是一片濡湿,从黎初腰侧一直蔓延到他的身上,洁癖人士愣在原地。
他起身开了床头灯,大概是脸色有点难看,小朋友的眼泪掉得更凶,嘴里呜呜呜呜地像个小火车。
邵霆越揉了揉眉心,深呼吸一口气,把黎初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了浴室,“没事,你还小,尿床没什么。哥哥让人上来换掉,你……先洗个澡。”
接下来就是一顿收拾,佣人们上来把床单被罩都拆了下来,就连床垫也得换了,等弄好后天已经彻底亮了。
黎初洗完澡,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吃早餐的时候一直闷闷不乐,时不时看楼上的方向,表情既期待又害怕。
梅姨看了看他,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轻轻把粥吹凉,低声安慰:“小初少爷不用担心,二少爷不会生气的。我们还是小宝宝,尿床是很正常的事情。”
黎初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眨了眨。“……真的?”
“真的。”梅姨笑着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二少爷小时候也试过呢!老夫人说,他醒了以后脸臭得不行,谁也不让进房间,自己偷偷地把床单换了。”
黎初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楼梯传来脚步声,邵霆越换了一身藏蓝色西装,头发梳了个一丝不苟的背头。
看见餐桌边低垂着小脑袋的黎初,眼睛鼻尖也是红通通的。
Alpha在黎初面前半蹲下来,尽量平视的角度,语气温和:“哥哥要出门去医院了。你自己在家听明叔和梅姨的话。”
小朋友点点头,小声道:“知道了,哥哥。”
邵霆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许看太久的动画片。”
“你……你早点回来。”
“好。”
揉了一把黎初的头发,邵霆越起身推门离开,回头看时,小朋友歪着头从椅背后面探出半张脸偷偷看他。
被发现后又飞快地躲了回去。
二房分出去后,大哥和父亲陆续离世,邵公馆这些年日渐冷清。
他从英国回来时,母亲在住院,整幢宅邸空得只剩下佣人。骤然多了个小朋友,反而渐渐有了人气。
至少有人真心实意地等自己回家。
……
邵夫人的心脏问题拖了好些年,年轻时落下的病根,这些年时好时坏,最近越发严重直至不得不动刀。
院方很重视,术前组织了两次多科会诊,主刀的医生是港岛心外科的权威,姓程,术前把方案给邵霆越过了一遍,每一步都讲得很细,风预估险也很透彻。
手术室门上的灯亮着,邵霆越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西装外套搭在膝上。
梅姨给他发了黎初午睡的视频,手里抱着个小狮子。经过她的旁敲侧击,总算是知道小朋友为什么不敢自己睡了。原来真是因为在医院看见可怕的东西又不敢说,又恰好碰上下雨打雷这才跑去了邵霆越的房间。
Alpha在屏幕上回复“知道了”。
梁蔚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两个小时。在邵霆越身边低声汇报了几件事,邵霆越一一答了,声音听起来依旧沉冷。
对于这位年轻轻轻就执掌邵氏的老板,他心里一向是敬佩的。不过又忙公司,又跑医院,家里还多了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他有些担心邵霆越吃不消。
“二少,要不要去休息室等?”
“不用。”
梁蔚微微颔首退下了,他知道老板的脾气,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整个手术四个多小时。
门推开,一脸疲惫程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邵二少,一切还算顺利,瓣膜修复得很好,出血量也在预期内。接下来要进ICU观察几天,没有感染和其他并发症的话,两周左右可以转普通病房。”
邵霆越神色微松,站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脊背都湿了。
“辛苦程医生。”
“病人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这段时间不要让太多人探视,情绪上也不能受刺激,要尽量保持平稳。”
邵霆越站在那里听完,点了点头。在手术室门口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推出来,很快又送进了ICU。
他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才站起身离开了。
……
邵霆越从医院出来去了一趟公司,忙到深夜才回到邵公馆。
然而等他推开房间门时,一眼就看见了床上拱起一小团。还有几个玩偶也被“宠幸”般,放在了床头。
Alpha把身上的西装脱了,放慢脚步走近一看,黎初着睡得很香,脸颊挤出一小片软软的弧度。
昨天还在走廊上哭着敲门,今天就直接登堂入室了,看来是赖上自己了。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露在外面的小肩膀。黎初在睡梦里动了动,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邵霆越不管多晚回来,黎初都会在他房间睡觉。
梅姨知道后也是很震惊:“我每天晚上给小初少爷讲完睡前故事,他都乖乖闭上眼睛的,我还以为他睡着了。谁想到我一走,他就偷偷往您房间跑。”
黎初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就知道是哥哥回来了。他平时这个点儿应该睡着了,但是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翻来翻去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