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日记(159)
辛年:(⊙o⊙)…我就是情绪上头了说了你出局了,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温煦白:难过.gif 我真的错了 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辛年:你听我说……
死爹出来了
辛年:算了 就是你爹想的那样我配不上你了 就这样吧
温煦白:等我安顿好奶奶 我就来帮你一起对付你爹 等我嗷 我会好好滑跪道歉的 别和我离婚 求求
第125章 5月17日
125.
温煦白的出现,并不让我意外,但我还是本能地别开了眼。
从来没有过的,别扭又难堪的情绪在看到她的瞬间翻涌上来,像根毛刺一样刺在我的皮肉,只有在我摸上去时才会感到刺痛。
温煦白的爸爸才嫌弃我的职业和家世,她和她奶奶还为了劝服她爸爸和想要知道我的心意而试探我。我刚因此而愤怒,说出了分居离婚这种话,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可下一秒,我这个只在法律意义上存在过的生父,就用那篇长文狠狠地证明了,他们对我的嫌弃没有错。
是我不配。
是我配不上温煦白。
她现在的到来,就是让她爸爸对我的嫌弃被坐实,我在她家人面前永远无法抬头。我改变不了自己的父母,也改变不了自己会因此而被钳制。
想到这,我甚至连抬头看温煦白的意思都没有,完完全全地回避了她的视线。
如果是在春节前,作为Ogilvy对观景项目的负责人,温煦白出现在这场会议还能勉强算得上正常,但现在她一个已经撤出观景全线项目的人,来到这裏,就显得非常名不正言不顺。
景昙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她那完全让人看不出情绪的冷脸。
倒是邱艾琳挑了挑眉:“温总,您怎么来了?终于结束漫长又诡异的会议了。”
温煦白没有看别人,只是冲着景昙点了点头,轻声回道:“辛总的家属应该有权利列席会议吧?”
辛年的家属。
这句话一出,我就听到了会议室内小范围的议论声。也是,今天参加会议的人这么多,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温煦白隐婚的事情的。
我抿了下唇,抬眸看向她,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心口的感觉很奇怪,心情也很奇怪,烦躁、别扭、难堪、混乱全部都堆杂在一起,让我难以分辨。
但邱艾琳说的漫长又诡异的会议是什么意思?
“坐吧,正好温总可以给我们提出一些专业性的建议。”景昙瞥了眼我和温煦白,开口说。
温煦白自然地来到我旁边坐下,那位置本来就是空的,现在却像我们专门为她准备的位置一样。
我没看她。
但余光能捕捉到她衣服上的水汽,她应该是落地后直接来了这裏。我鬼使神差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她接住,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温和的笑。
我心裏更乱了,她怎么就当我们没吵过架一样?她没脾气的吗?我都说了分居了!
邱艾琳并不在意我们之间的小插曲,她继续说道:“现在舆论依旧在发酵,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得在今晚定下回应的方式。”
她说这些时,大屏幕上正滚动着指责、谩骂、煽动性的言论。我扫了一眼,只觉得脑仁被戳得生疼。
温煦白蹙眉看着屏幕上一条条骂我的言论,以及上升到时代悲哀的话语,她没有说话,反而掏出了我没见过的手机,啪啪地打字。
公众人物的必修课之一就是面对各种各样的负面消息,我出道十余年,自然是理解的。但理解是一回事,觉得烦躁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个两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说三道四,是觉得这样指导就会获得旁人的尊重吗?还是在纯粹地宣洩情绪呢?
有毛病。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十分烦躁地把我手边的平板扔到了温煦白面前。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出来自己坏脾气的一面,就连温煦白也怔了一下,抬眸看向我。
我没理她。
蒋爽乐察觉到我状态不对,轻声说:“年年,你出去透透气吧?”
我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说得对。
我站起身,朝前方的景昙开口:“昙总,我出去冷静一会。”
景昙点了点头,她注意到外面在下雨的天色,提醒:“如果出大楼记得拿把雨伞。”
“好。”我点头。
出什么大楼,我敢出这个园区,就敢有狗仔追着我拍。说不定还会有神经病冲到我的面前,问我为什么不赡养贺巍。
草。
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贺巍和辛露非要这样前仆后继地给我添堵?
狭长昏暗的走廊铺在眼前,尽头的休息区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我走过去,抱着胳膊,盯着窗外细密的雨。
近些年干得要命的邺城,很少会这么早下雨。雨水让空气潮湿又沉闷,压得我胸口一紧,甚至有点喘不上来。
我深呼吸一下,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肘撑着膝盖,用手捂住脸。
烦,真的烦。从来没有这么烦过。
我知道事情堆在一起需要按照优先级进行解决,可比起贺巍的上蹿下跳,更让我烦躁的是温煦白的态度。
她为什么不生气,难道她不在乎和我分居吗?还是说,我这次真的伤害到她了,她要及时止损了?
胸口像被什么堵得死死的,吐不出去,也吞不下去。
如鲠在喉。
没过多久,我听到了脚步声。很稳,很轻,很熟悉。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谁。
没有看向她,我下意识地皱眉问:“怎么出来了?”
“我感觉我们都被算计了。”温煦白没有回答问题,径直拖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
我余光注意到她把手伸进了口袋。
然后,一根烟递到我面前。
“大楼内禁止吸烟。”我瞥了眼温煦白,“你说算计是什么意思?”
温煦白环视四周,落在不远处的安全出口上:“去楼梯间?”
“我又不抽烟。”我这样说着,但身体还是十分诚实地和温煦白一道起身,来到了楼梯间。
到了楼梯间,她靠着墙,自己点燃了一支:“我戒烟很久了。抱歉,让我捋一下思路。”
我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又看了看她手裏的烟盒,最终还是伸手。
她本想替我点燃。
但我拒绝了,我贴近她,从她的卫衣兜裏面掏出来刚刚用过的打火机。火光亮起,我靠近一点点点燃了烟。
刚才靠得近,我闻到了她身上不同以往的味道,没有香水味,只剩下咖啡和洗衣液的清香。
虽然有点不符合温煦白高管的人设,但没来由的,我喜欢她这样的味道。
我吸了一口烟。久违的刺激让喉咙一紧,但身体很快记起了这种感觉。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旁人面前抽烟。
温煦白明显怔了一下,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轻道:“《候鸟南飞》的时候学会的?”
《候鸟南飞》是我出演过的一部电影,那部电影裏面有很多的抽烟镜头。但那不是我第一次抽烟,我摇了摇头,看向温煦白:“不是。很早了,温煦白,我没爹妈管教,学习成绩也不好,本来就不会是什么好学生不是吗?”
“好学生的定义是什么?我又抽烟又喝酒,但没有人会说我不是好学生。”温煦白否定了我的话,“年年,大众是愚蠢的。他们会被带节奏,会跟风,会因为一点情绪否定你的一切。你不需要把那些人的看法当成评判标准,我爸也是愚蠢中的一位,当然我今天的做法也证明了,我也是个蠢货。”
这世界上的蠢货远比想象中还要多,可到底是蠢货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我靠回冰冷的墙壁,侧头盯着她:“温煦白,你为什么过来?”
为什么要在我这么难堪的时候出现?你就不能对我发火吗?不能怼我几句吗?为什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这样,会让我更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