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日记(113)
“放屁。”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要真是‘专业角度’,你怎么不去提让景昙别兼任苏晏禾的经纪人?非要动我这边干什么?喻娉婷哪得罪你了?”
温煦白的性格和外表完全不符。表面淡漠,实际上事事都记在心裏。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我以为你和喻娉婷就是很纯粹的商业合作。”温煦白轻道。
“是的。”我点头,“我们确实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如果哪天我眼睛真瞎了,不能再混下去,她会第一个和我解约。”
温煦白闻言,抬眸看向我。
“但那又怎样?我的眼睛没有瞎。我们之间的合作,我很满意。我熟悉她,我想让她继续做我的经纪人。”
“苏晏禾的高芷欢,谢清让的秦以若,黄康婷的胡春莱,徐兰琦琦的宫琢玉,”温煦白一口气念出几个名字,目光灼人,“哪个不比喻娉婷强?她在商务场合不够强势,品牌前压不住场,让你在甲方面前也少了话语权。她接触不到国际顶尖导演,你明明有演技、有口碑,却始终没有拿下国际奖项。你为什么非要守着她?”
“宫琢玉很欣赏你。”温煦白的酒意应该是彻底散了,她压低声音,“只要你点头,她会帮你走上更高的舞臺。年年,你明明可以更好的。”
家长式的“为你好”,终于在我成为孤儿的时候出现了吗?
我嘆了口气,有些无语地望了眼天。
温煦白始终带着浓厚的热忱望着我,分明她没有再说什么了,可我却能够感觉到她目光下的渴求。
她是真的希望我能够再进一步,希望我能够再往前走。
宫琢玉这个人我是听说过的,徐兰琦琦是她旗下最成功的一人,她一手将这个偶像出身的女生带到了如今拥有超强票房号召力的程度。
如果是我,在有奖项有票房的情况下,她势必能让我走向国际。
但……
关我屁事啊!
我在漫长的措辞后,终于开口了:“小白。我明白你的心思了,但你有想过我吗?有在意我的想法吗?”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随后她垂首,低声道:“我想了,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我想试试,所以我告诉了景昙。想让她逼你做决定。”
她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法,这反而让我那些怒火彻底被压了下去。
我起身,蹲在她的面前。她微微抬头,脸颊因酒意而泛着柔红。
我伸手,指腹轻轻掠过她发烫的脸侧,说:“你也许是好意,但站在我的角度,这就是在PUA我。你在试图把我身边所有人都赶走。”
“我没有这个打算。只是觉得喻娉婷跟不上你。”温煦白立刻解释。
“没有什么跟不上的,她当时签下我的时候,也是风头正盛的副导演。但她放弃了自己的路来成全我。如果没有她,我不可能在这个圈子立足。”我看着她,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冷硬。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在昏暗灯光下,又一次与多年前那个被冷落的小女孩重迭。
温煦白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挪开自己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她才轻道:“对不起,是我太想当然了。我会重新修改提交的方案,但对于喻娉婷不能继续胜任你经纪人工作这件事情,我依旧持保留意见。”
行吧,你们工作狗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不换经纪人,什么说法都没有用。
“年年。”
我抬眸。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是带着浓烈酒气的吻。
我就说这个家伙不会乖的!她舌头伸进来干什么!?
第90章 温煦白番外9
90.
夜色笼罩着申城。
露臺外的风带着湿润,吹得天边那轮月亮也有些恍惚。灯光在玻璃栏杆上流淌,倒映出两人的影子。
辛年漂亮得让人窒息。
那张标致的脸,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出几分朦胧。丝质印花衬衫轻贴在她的身上,随风微微鼓动,衣角与她的发梢一同起伏。夜光从她耳侧滑过,沿着脖颈一直落到锁骨,细腻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
风与酒一起勾出了属于辛年的性感。
温煦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自诩强势、理智,对待工作就是要呈现出百分百的认真,素来不会妥协关键事件。可此刻,她看着辛年的面容,沉默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劝服不了辛年,也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推进下去,辛年会彻底地站在自己的对面。
工作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那么辛年呢?
她要因为一个提案,失去和辛年面对面坐下的机会吗?
夜风穿过露臺的栏杆,带起几缕辛年鬓边的碎发,轻轻扫过温煦白的指尖。她微微偏头,避开那阵痒意。霓虹灯映在她的眼底,她望着江景。
温煦白犹豫了。
夜空一如往常地绚烂,而人心却在反复权衡。温煦白需要承认,这次她失算了。比起更进一步的未来,辛年更加在意的是她所熟悉的一切。
为什么辛年会那样在意自己身边的一些人?之前因为公关离职,她就不开心了一阵子,现在因为可能要换掉喻娉婷更是来找自己生气。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沉默了一瞬,温煦白决定松口。她不再继续提议换掉辛年的经纪人,只要对方能够保持自己的专业性,继续站在辛年的身边,她愿意做出如此的退让。
哪怕因此自己递交的方案会变得不那么好看,哪怕自己要向景昙解释。
当她的话音落下,她率先看到的就是辛年亮晶晶的双眸,她因为她的决定而感到高兴。十几杯龙舌兰下肚,辛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酒色令她红润的薄唇染上了更深的色彩,她那样看着温煦白,像是在笑。
温煦白的心脏,微微一缩。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留在辛年的唇上,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辛年挑了下眉,似是要说什么。
温煦白却没忍住,她俯身,吻了下去。
酒味浓烈,带着青柠的酸和酒精的苦。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接吻了,温煦白感受着对方口中浓烈的酒味,她微微蹙了下眉。而后,她试图将这讨厌的酒味舔舐干净。
辛年敏锐地发觉了她的意图,她试图要逃,可温煦白却完全没有给她机会。她的舌尖勾连着她,令她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配合着她的动作。
舌尖不住地描绘着对方的柔软,温煦白的手也不再满足于只是抚摸着辛年的脸颊。她将跪坐在地上的辛年捞了起来,手掌贴合着对方精瘦的腰线,感受着她温热的肌肤。
温煦白微微喘着气,低声呢喃:“年年……回家吗?”
她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带着某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这句话,让辛年清醒了。
她从醉意中一点点回神,目光由迷蒙转向清明。她坐在温煦白的腿上,垂眸看着她。
空气裏残留着她们的呼吸与酒香,暧昧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可辛年没有说话。
辛年面无表情的模样,让温煦白没来由地感到慌张。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环在辛年的腰上,掌心仍贴着她的肌肤。她想要抽手,却强忍住了这种冲动。
在过往的二十几年,她不能说对一切游刃有余,但至少不管是农场还是工作,她都处置得不错。
她知道进退,也明白分寸。
可在辛年面前,她的进退和分寸都变得那样脆弱。
她清楚,只有自己不住地靠近,不断地试探,才能让自己靠近对方,她不能寄希望于一个善于回避的人来主动亲近自己。
她丝毫不觉得不公平,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她想要的。
然而,她也会慌张。哪怕之前在Valden她的亲吻并没有被拒绝,甚至辛年还主动地吻上了她,抚上了她。但她并无把握。
辛年会答应她吗?还是会严厉地拒绝她?
“温煦白,这次你的借口是什么?”辛年直视着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的视线过分清明坦荡,让温煦白完全看不出情绪来。好在多年的乙方经验,让她有足够的能力来说服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