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日记(120)
从会议室出来,时间才到11:17.
外头的空气忽然灼人,我这才意识到掌心凉得不正常。
蒋爽乐本在接电话,看到我走出来,她很快地挂断了电话,疾步走了过来。
“不舒服吗?”蒋爽乐抽出纸巾递给我。
我接过纸巾,才发现额头上竟不知不觉沁了薄汗。深吸口气,我努力让自己镇定,却在下一瞬感到胃部一阵突兀的抽痛。
她扶着我回办公室,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灯光乱成一片。忽然,我猛地坐起,对正在翻药的蒋爽乐说:“帮我约婷婷的时间。”
蒋爽乐怔住,明显想拒绝。但看清我此刻的神情后,她最终点了头。
申城到邺城的高铁只需要4个多小时,顾及着我的眼睛,我们当天下午就乘高铁返回了邺城。
十月中下旬的邺城已有凉意。我把风衣领口拉得更紧,穿过站臺上散乱的烟味人群,眉头一直皱着,快步往地下车库去,然后利落地钻进车裏。
喻娉婷今晚没有空,我们约在了明天。
当晚温煦白给我发来了消息,询问我在哪裏。我盯着屏幕上她的名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辗转反侧,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喻娉婷来的时候,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提前了1个小时。
我随手拉开门,看见她的身影,便转身往会客厅走。路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直到在沙发上坐稳,闭目静了几秒,才让自己强行从混乱裏拔出来。
前一天,景昙才告诉我温煦白想换掉喻娉婷;后一天,她便和邱艾琳找上门来问辛瑜的事。
景昙这种级别的大佬在想什么,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揣测的。但我想,既然机会送上了门,就应该把握住。
我不想换掉喻娉婷,我还需要喻娉婷来帮我处置家裏那堆破事。
辛年能够走到今天,从来都不是只凭运气。
喻娉婷像往常一样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又顺手递了我一杯,然后坐到对面。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她比我大不少,我们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但平心而论,我们并不熟悉。
我不知道她的背景,她的过去,她的下一步要往哪裏走。同样,她也不清楚我真实的家庭背景,也不了解我真正的计划。
可就是这样,我们仍旧保持着很好的合作到了今天。可以说,就算蒋爽乐和我相处时间比她还要久,但她始终是我最亲近的那个人。
我喝了一口咖啡,才开口:“温煦白向景昙建议换掉你,换成宫琢玉。”
“宫琢玉?那个爱豆经纪人?”喻娉婷只是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淡,“昙总怎么说?”
她怎么不问我怎么想?我眼睛微微一眯:“昙总什么都没说。”
喻娉婷看着我,我也看着她。两个人沉默在原地。
“你和温煦白上/床了吗?”喻娉婷骤然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以一种差点让我呛死的方式。
我皱眉看向她,有些不解。
“你现在的状态和之前不太一样,很难形容。”喻娉婷挑衅似的动了动眉毛,“你没有否认,所以你和她上//床了。那,你说服了温煦白,对吗?”
我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为了你和温煦白上//床一样。”我嘆了口气,将腿放在沙发上。
“直接说结论吧。你想让我和观景签约是吗?”喻娉婷将咖啡杯放下,她早有预料地说道。
我点头,没有否认。
喻娉婷同样点了下头,而后她没有说话。
“婷婷姐。”我继续,“这不是第一次了。她们这些乙方狗腿子,只看大老板的心思。温煦白敢提换人,那一定是觉得顺着景昙的意思。”
至于景昙为什么一边暗示温煦白,一边转头又告诉我,至今我还没想明白。
喻娉婷抬眸,忽然道:“我的确不如宫琢玉。”
屁话。
我沉着脸正要说话,她又开口:“九月有个商业片找上门来。林姐想让你接,我替你拒绝了。服从性上,我太差劲了”
“什么商业片?”我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件事情。
“主旋律的男人戏,没什么意思。”
所以,是因为她替我拒绝了项目,观景文娱的林总不满;温煦白她们捕风捉影,以为集团的景昙对喻娉婷不满意;加上温煦白的私信,才提出换人。
但景昙不在意。她对喻娉婷没有意见,只是希望她签约观景?
想到温煦白那么轻易地撤下提案,我感觉自己好像是知道了真相。心情不能说不好,只是有点复杂。说不上来的复杂。
“所以你怎么想?”我压下了那点莫名,继续询问面前的喻娉婷。
“我不签约就会和你解除合作,你是想要和我说这个吗?”
喻娉婷望着我,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冷。
第95章 10月12日
95.
如果我只是我,我大可以坦坦荡荡地说:不是的,我不想和你解约,我只想让你继续做我的经纪人。
可问题是,我早就不只是“我”了。我已经和观景集团进行了深度的绑定,我拥有观景文娱的股份,是观景的品牌符号之一;我还有几部电影的筹备需要依靠观景和秋旻印象;工作室十几个人的饭碗还背负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只能沉默地点头。
是的,如果你不成为观景的签约员工,我就会和你解约。
这次温煦白的提案能被撤下,是因为景昙还不想放弃你。一旦当她想要真的换下的时候,那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不可能让局面进展到那样的程度。
喻娉婷听完,盯着我足足半天,她的神情复杂得像是找不到源头的乱毛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扬了一下嘴角,像是被我气笑了,又像是无奈地说:“年年,你长大了。”
我吸了口气,眼神中带了点告诫,冷声回道:“婷婷姐,我已经长大很久了。”
“ok。”喻娉婷忽然洩了气,她瘫倒在我的沙发上,“那我们就签约好了,但我只想隶属于你的工作室,不想给观景带新人。”
“你的具体合同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感觉还是得到申城和集团的人谈。”我道。观景集团本来部门就多,职位也很繁杂,现在文娱的话语权被提上来,更是乱得不得了,我也不清楚喻娉婷会得到什么合同,我顿了顿,问,“高芷欢是什么合同?”
“艺人发展副总监和苏晏禾专属资深副经纪人。”喻娉婷回道,“她带了一个团队来给苏晏禾撕电影资源还有商务。”
和高芷欢相比,喻娉婷在电影圈的影响力明显要大得多,但相对的,她的商务资源就比较一般了。想着温煦白那次说的什么把我和集团形象绑定的话,我有预感,喻娉婷的职位只会比高芷欢高,不会低。
但不确认的事情,我并没有开口。喻娉婷本身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她侧了侧身,露出了八卦的神情来。
我知道,拷问来了。
基于我们一开始的合约,我的感情动向是需要对喻娉婷进行坦白的。虽然她后续会和观景签约,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有细微变化,但就现在而言,我还是需要坦白。
辛年是个遵守规矩的人。
沉默了片刻,我开口:“是。我和她上/床了。”
“在申城吗?你们直接去的酒店还是她家?”喻娉婷问得很专业,甚至有点冷静,完全没有我以为的八卦,只有“狗仔有没有拍到”的职业素养。
我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我们先是在陆家嘴的国金中心露臺酒吧喝了酒,然后才让司机送我们回的家。她家。”
喻娉婷听了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她忽然坐起身来,看向我,又问:“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啊?”
这是什么话!
我惊恐地转头看着她。这话怎么会从喻娉婷这种正经人嘴裏问出来?脸上充斥着不可置信。这话怎么会从正经的喻娉婷嘴裏出现的啊?世道不古,人心险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