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过来(年下,甜文)(7)
韩远追着沈因,跟着下了楼,“你在这儿等会儿。”
沈因不知他要干什么,就站在楼下等他。韩远转进了一楼的活动室,一会儿推着摩托车出来。
韩远把鸭绒袄的拉链拉了上去,跨坐在了摩托上,“上来。”
原来他送他的意思,并不是指只送他出门。
沈因倒并不想再烦麻他多跑一趟路,毕竟这天寒地冻的,每出一趟门,都是种折磨,但想到路上或许可以多一点游说韩远的机会,便点点头。
沈因坐稳后,韩远转动油门,摩托车驶了出去。
夜深人静,路灯下的道路微妙地发着白光。象是结了霜。韩远放慢了速度。
一路上,两人都默默无话。二十分钟后,韩远把摩托车停在体校家属楼门口。沈因下了车。
“你打工的那个健身房在商场的几楼?”沈因问。
“怎么,你要去健身。”韩远说着,笑着上上下下看了一眼沈因。
他实在是不象个去健身房的人。虽然沈因看起来十分清爽,明媚。但他肤色白皙,嘴色柔和。偶尔抽烟的时候,夹着烟的手指修长而光洁。
或许网球、长跑更适合沈因。
“过两天,我去你那办张卡。”
“这倒不用,你要健身,直接过来。我周一到周四的晚上都在。”韩远说。
“好。”沈因一口应允
“你不会就是为了劝我上学吧?”韩远问。
“你也可以这样认为。”沈因说。
韩远手抄在口袋里,勾了勾嘴角。被沈因这样纠缠,他并不觉得厌烦。相反,对沈因有种十分亲密的感觉。
“不进去看看小橡皮?”沈因问。
上次,韩远也是陪他走到梁鹤家门口,就直接回去了。
韩远摇摇头。“小丫头太兴奋。这个时间该上床了。”
但沈因直觉韩远不进去是因为别的原因。
体校门口道路边种了几棵白玉兰,如玉般的花蕾,已含苞待放。
在路灯下,十分晶莹皎洁。
沈因所在的城市没有这种品种。还是料峭的早春,这花已大有迎风绽放的姿态,一时目光被一树的白玉兰所吸引。
“再有一周就全开了。”韩远跟着沈因的目光看到了玉兰,“旧城墙的内环路上种的全是,你要喜欢,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好的。”沈因说。
开学前两天,办公室里的老师开始陆陆续续地进进出出,和沈因办公桌并在一起的语文老师杜春宏也露了面。
一看到沈因,“嚯”了一声。
杜老师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双眼睛又小又亮,“韦老师天天夸自己是这个学校最帅的,这沈老师一来,可就把他比下去了。”
“这倒不敢。”沈因笑笑。
“不是夸,就小沈老师这一身温雅的气质,不是谁都有的。”
大冷天的,沈因觉得头上开始冒汗。
杜老师备课的时候爱咕嘀,遇到漂亮的好词好句,还会歌咏般地吟唱出来。
坐在对面的沈因,有种处在小剧场的即视感。
沈因见缝插针,请杜春宏从他那里拿过月考卷子,把韩远的卷子单独抽了出来。
“韦老师让你去家访了?”杜老师笑眯眯地说。
“嗯。”
“上学期他托我去的。韦老师忙得很。”
沈因抬头看了杜老师一眼,看来他对韦城相当不满意。
“韩远他,上次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老师一去,他就保证得挺好。一转身,该干嘛就干嘛。这个学生,看着挺正派,在学校也没见打架闹事,上课也不捣蛋说话,但鬼得很。你都不知道他平时在干什么。”
沈因翻着手中卷子,回想起韩远对自己的态度,倒是实事求是。不想上学了就说不想上了,没有糊弄他。
沈因一笑。韩远的语文成绩在全班看来,也还不错,这也许是这些老师对他的旷课容忍的原因。
正说着,杜春宏冲沈因身后喊了一声:“简老师,你这个发型好,看着精神。”
一个瘦高,白皙的年轻老师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沈因的斜对面。
“还好?没把我头给剃平了。”简老师说。
简方的一双眼睛落在沈因的脸上。
“才来的沈老师。”杜春宏说。
又向沈因介绍:“简方简老师,教化学的。”
“哦,这就是在学校传了几天的大学老师,沈老师呀。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简方抿嘴一笑。
沈因笑笑。什么时候传言总是比事实腿快。
他已经习惯了。
“传什么?什么大学老师?”杜春宏显然有些后知后觉。
“杜老师,这你不知道,人以前在大学任教。”简方说。
沈因无话可说。刚巧,电话铃响了。沈因一看,电话上显示林教授。他的母亲。沈因站了起来,走到外面,接通电话。
“安排得怎么样了?”一个柔软地声音问。
“挺好。”沈因嘴角含着笑说。
“等你安顿得差不多了,我去到你那看看。”
“有什么看的。这里民风彪悍,我怕你一下火车,包就被人拎走了。”
“就瞎说。不想让我去你就给我编。”
透过电话,母亲的笑意还是传了过来。沈因也不由跟着一笑。
犹豫了会儿,沈因问到,“爸怎么样了。”
“别理他,他榆木脑袋,一时半会儿想不通。过两个月,想你了,就想通了。”
沈因“噗嗤”笑了出来。
“宝贝,记住,不管在哪儿,你都是最优秀的。不要因为一时逆境,就放任自流。”
沈因心里一凛:“我记住了。”
“张驰你见着了。”
“还没有。你那个宝贝学生是个大忙人。”
“我的宝贝只有一个,就是你。”
“好的。我就估且相信一次吧。”
隔着电话,传来林教授清澈的笑声。
☆、第14章 第十四章
健身房里。韩远也正在接听电话。梁鹤的。这个时间健身房最嘈杂,梁鹤声音又小。韩远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韩远向休息区边走边问,才听清楚梁鹤说小橡皮这几天有点低烧,问他需不需要送医院。
韩远一听有些着急。高烧有时没多大事,低烧反而要注意。
“有多少度?”韩远问。
“37度多。”梁鹤那边说。
“37度多少?”
“37度3。昨天量的37度4。”
韩远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声音放缓了些:“没事。你让她多喝水,可能炎症引起的。没上37度8就没事。这两天你注意点。”
“真的没事?”梁鹤那边犹豫地再次确认。
“人的体温每个钟点都在变化,你多量几次。”韩远安慰她。
“哦。”梁鹤那边轻轻地说,象是松了一口气。
“你好长时间没来看小橡皮了。”梁鹤又说,“她这几天都在我向抱怨呢。”
“你告诉她,这两天我就过去。”韩远迟疑了会儿,说。
韩远放下电话。自从师父江丰去世之后,只留下梁鹤和小橡皮。梁鹤所在的京剧团在十几年前已入不敷出,处于停业状态,而小橡皮去年又被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两年,他实际上担负起照料这一对母女的责任。
他十二岁便认识了江丰,江丰待他如同自己的儿子。他对梁鹤与小橡皮有着强烈的责任感。
只是自从江师父过世后,梁鹤的两只脚象是一直悬空着,整个人处于恍惚状态。
她对自己太过依赖,韩远有些替她担心。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向前走。只有不停地走,他才能聚精会神,避开周围陷井般的沆沆洼洼,高低不平。
“哟。”一个人从他身边路过,故意撞了他的肩膀。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邵林。
他才打完沙包,一身汗,脖子上搭条毛巾。
他现在和馆长混成了忘年交,馆长是拳痴,天天眼巴巴地望他过来,能给他与他的拳友指点一二,于是给了他优惠,不用办卡,随时欢迎他过来陪自己玩两把。
于是邵林便成了这里的常客,没课的时候,就在这里溜达。
拜他所赐,馆长的拳友多起来,来的次数也多起来。整个健身房都快被他弄成了个拳馆。
“女朋友?”邵林冲他挤挤眼睛。
“不是。”韩远懒得理他。
“别害羞,哥像你这年龄,都交了几个了。”
“体校是不是特闲?”
“哈哈。”邵林一纵身,跃上一个双环,拉了几下。“不闲。我带三个班,我主要是吧,想过来看你。”
韩远不明白,邵林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
“你觉得我拳脚怎么样?”邵林问。
虽然韩远挺烦邵林的人来熟,但他的拳、腿、肘功底相当深。韩远从江丰那里主要学练散打及泰式拳击。而邵林的身手除了有柔术的影子,他的锁技也相当厉害。
馆长的拳友里不乏资深玩家,但只要被他锁住的,没有一个能翻身解锁的。
“还行吧。”韩远说。
“还行?那和你比起来怎么样?”邵林拉了几个吊环,又跃了下来。
韩远有些头疼。
“远助教。”潘悦悦在喊他。
韩远现在和她挺熟,知道她是附近一所写字楼的白领。每周三晚的健身不断。都瘦得象纸片了,还在嫌自己脸上有婴儿肥。
“又怎么了?”韩远走过去。
“远助教,我怎么头晕呀。”潘悦悦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推出去的时候要呼气,拉回来的时候要吸气。你是不是憋气了?”韩远问。
“没有啊。我一直按你说的做来着。”
韩远看了看她的脸色,“晚上没吃饭?”
“是呀。我坚持一个月晚上不吃饭了。”
“那就是饿的。我给你拿瓶水去,你别在我这儿晕过去了。”韩远说。
潘悦悦看着他的背影,咯咯地笑了起来,“远助教,你好温柔,好体贴。”
“他有女朋友了,你没戏了。”邵林一屁股坐在潘悦悦对面的器械上,说。
“不是吧。”潘悦悦一脸失望,“远助教不是还在上学吗?”
“你上学没交男朋友?”邵林说。
潘悦悦回过头,这才正式地看了一眼邵林:“你是哪来的呀。”
韩远拿了瓶加糖功能饮料过来时,潘悦悦与邵林正在斗嘴。邵林说一句,潘悦悦怼一句,但邵林丝毫不觉得气馁,依然坚持不懈地跟她你来我往。
这人,还真是脸皮厚,神经粗。韩远也挺佩服的。
韩远把饮料递给潘悦悦:“都瘦成人肉干了,别减肥了。”
“你觉得我瘦?”潘悦悦眼睛亮晶晶地瞪着韩远。
“你难道胖吗?”韩也很奇怪。
“不胖。你说不胖就不胖。”潘悦悦银铃般地笑了起来。
“运动后一定要吃饭,还要是有营养,高蛋白的,这样才会长肌肉。”韩远说。
“你蹲下来看看我的背挺直了没有。”潘悦悦说。
韩远在潘悦悦面前半蹲了下来,同时伸手把她往器械后面推了推,潘悦悦忽然伸出手在韩远的手臂上摸了摸。
韩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潘悦悦又发出一串大笑:“肌肉很紧哦。”
“哦。”韩远才反应过来,笑笑。
韩远站了起来,正看到进来的沈因。正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韩远忙大步跑了过去。“还真来了。”上下看了看他,“外面冷吗?”
沈因穿着件中长牛角纽扣的呢外套,里面是件圆领的毛衫。脖子露出一大截。
“还好。”沈因说。“里面空调挺足。”
“这里也就这点优点了。”韩远一笑。
“刚好从这儿路过,上来看看。”
韩远有些质疑。他有理由怀疑,沈因是想继续上次的家访,所以特意过来的。
还真是坚持不懈,不知放弃。韩远微微一笑。
“你什么时候下班?”沈因问。
“9点。”韩远说。
沈因伸出手腕看了看,还差15分。“给我办张卡去。”
“说了不用。看你这样子,来个几次大约就不会来了。办了浪费。”
“我什么样?”沈因问。
韩远看看他,有些不好形容。
“行吧。你非要花那个钱的话。”韩远说。
沈因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钱夹子,拿出一张信用卡,交给韩远。
韩远用手指一指休息区,“你先坐会儿。”
转身向前台走去。
沈因打量这间健身房。半新不旧的,器械倒挺齐全。
已快到下班时间,健身房也没什么人,从衣着上判断,只有包括潘悦悦在内的3个学员,剩下两个是教练。
沈因的目光依次从他们身上扫过。其中一个教练正在单手玩着哑铃,随着手向上托举的动作,胳臂上的肌肉象小山一样隆起。他的身材也十分健硕,又穿着紧身的运动背心与运动裤,大腿与胸脯都是鼓鼓囊囊的肌肉。
沈因的身体有些微妙的触动。
教练的脸也很方正,浓眉大眼,一脸汗水,全身充满了力量的美。
沈因任何时候,都不会拒绝男性的肉体美带给他身心的悦愉感。
比起韩远看起来略削瘦的身材,健身教练简单直接的肌肉,似乎带给沈因更大的视觉冲击。
沈因有些喜欢上健身房的感觉。
☆、第15章 第十五章
而且,韩远也不像这些教练,穿紧身运动背心与短裤。他似乎一直都是松松垮垮的体恤与卫裤。懒懒洋洋,看起来十分懈怠,连他的力量也是隐而不发的。
沈因不由想到刚才那个小妮子偷摸韩远的胳臂的情景。
韩远给沈因拿卡过去的时候,沈因正盯着健身教练黄一诺看。韩远不禁也回头跟着看了一眼。
“那人是谁?”沈因问。
“黄教练,黄一诺。”韩远说,“别羡慕,你每晚按我说的锻炼两小时,保证你不出三个月,也有一身好肌肉。”
沈因嘴角轻轻掠过一丝微笑。他的冲动与韩远所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韩远把卡与一把钥匙递到沈因手里,“这是储物柜的钥匙,下次你把运动衣带来,就放在柜子里。别来回带来带去,麻烦。”
沈因把钥匙收了起来。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冲个澡就走。”韩远说着,一头钻进了更衣室。
几分钟后,韩远顶着一头湿漏漏的头发就走了出来。看来他没用吹风机,只用毛巾擦了擦。沈因有点担心一出门,他的头发会结冰碴子。
韩远穿得还是很单薄,体恤外面只一件灰色加绒帽杉,下身是灰色卫裤配跑步鞋。看来真如他所说,每晚是跑步回去的。
韩远把一些小零碎收拾进他的黑色背包,跟着沈因就往外走。
“韩远,”邵林在后面冲着他叫了一声。
韩远回过头。
“别让我一直等哦。”邵林冲他飞了个媚眼。
下了楼,沈因问韩远:“刚才那人是谁?”
“哪个?”
“临走时叫你那个。”
“一个闲人。”韩远一副懒得提他的样子。沈因也不再多问。沈因意识到自己有点神经过敏,和韩远接触的人,他总担心是些不三不四,把他往坏处带的。
“没骑车?”沈因问。
“没。就这几步跑,一会儿就跑回去了。”
沈因瞅瞅韩远:“现在你不能跑着回去,冷吗?”
韩远的手抄在口袋里,上衣垃链一直拉到脖子上,“扛得住。”
“要不,还是拦个车?”沈因说。
“你不是有事对我说么。”韩远说。
沈因笑笑,四下里看了看:“你等一会儿。”
说着留下韩远,向马路对面跑了过去。韩远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站着等他。
沈因钻进了路边一个小型连锁超市。门口,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胖子正坐在柜台前玩手机。
沈因进去的时候,头也没抬。沈因也没往里走,直接问他:“有没有热点能吃的东西。”
胖子这才抬起头,“喝的能行吗?“
“喝的当然更好。“沈因正奇怪,难道这个巴掌点的超市还会有自动贩卖机?
胖老板用手指了指门口的冷藏柜。
沈因才注意到,冷藏柜下面放着一个小煤炉,煤炉上一口铝锅,里面煮着各种矿泉水饮料。
没有贩卖机的地方,人民的智商还是很给力的。
沈因从里面捡了一罐牛奶,一罐咖啡。拿了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胖老板接过钱,看了看,还给沈因。“换一张。缺角了。”
沈因有些奇怪。接过来一看,真的缺了个小角。
“不好意思。”他有些歉意。为给小店老板带来的麻烦。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一百元现钞,再次递了过去。
胖老板接过了钱,细细地瞅了几眼,又拿手摸了摸,象是在验证钱的真假。然后打开收银抽屉,在里面扒拉了一会儿。
再次抬起头时,胖老板把钱递了回去:“算了,你还是把缺角的给我吧。一天没啥生意,找不开。”
沈因心里更觉不好意思,又把缺角的二十元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