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取栗(64)
他有一卷棕色竹面之书,似乎是一样宝物,上面的字虽然不多,数量却经常变换。和常捧着书卷细读,不过从来不给其他人阅览,即便是两位公子也一样。
在他的教导下,他们都成为了学识武艺出众的名士,连周边的国家都听说过他们的美名。
到了应当成婚的年纪,女萝来询问和:请给出一些建议。现在不缺粮食,人们生活安康,男女之间的关系都很混乱,常常生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这样的事情是上天不能够准许的吧!我的孩子应当要迎娶一位贤良聪慧的妻子,从一至终,作为表率,这样对吗。
和跟往常一样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我明白了,这件事情,在下个吉日见面的时候,会给你回答。
可是就当他要回去看书的时候,公子泽却突然来找他对弈,下完一盘,花费了很多的时间,还没来得及走,公子潭又拿来了自己写的文章请他过目。
和直到很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第二天,他提早来到了女萝的宫门外,将预知的结果告诉她:两位公子将会娶一位貌美又尊贵的王姬为妻,名叫荷,她在水的北边,一个名叫姜戊的国家。
女萝听了之后非常高兴,令两位公子带着厚礼前去,并请求和代为下聘。
他们与十二名侍从很快离开故土,来到河流之北,姜戊国就在邻边。
国君姜拭也听说过公子潭与公子泽的名声,热情招待了他们,可是知道他们的来意后,却犯了难,说:如果我有女儿,一定会把她许配给公子潭,可是我并无子嗣啊。
和非常惊讶,当日就启程返回有昔。
路程中他总是翻看书,神情焦急,额头上冒出汗水。
他对公子潭和公子泽说:你们必须迎娶王姬荷,这是不可以更改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公子泽对他说:既然我们应该迎娶她,那就这么做好了。
和说:可是姜王并没有孩子,难不成遗落在了外面。
公子潭说:找一个人来代替她吧。
和很惊讶公子潭会说这样的话,他不相信他会这样轻视另外一名女子的生命。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不知从哪里翻出一身精巧如同天女织成的裙子,穿到自己身上。
王姬荷来到有昔国之后,因其容貌和贤德,受到子民的爱戴,男子们也效仿尊妻爱妻的公子潭和公子泽,以妻子为重,珍视家庭。
只是仙师和回到了巫须山,甚少在宫中露面,连两位公子的婚事都没有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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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看过,搬一下
第63章 童养媳(一)
“呜呼!”
起哄声欢呼声遍布整个礼堂,漂亮的女孩满脸通红地看着段需和。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份礼物吧。”
她手中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小盒子,丝带缠绕中夹带着一张淡粉色的信封。
苏伊新携带着一股浅淡的香气,像早春含苞待放的花朵,那不是香水,是omega的信息素,能够闻到这股味道意味着他快分化了,真是大事不妙。
看出来他在走神,苏伊新脸上的笑容也减退了一些,失落地看着他:“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关系。至少告诉我你并不是讨厌我,可以吗?”
“当然不是。”段需和回答,“有时间吗,我们找给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吧。”
一句客套的、让他们能够离开大家视线的话。
走出礼堂后,他很抱歉地告诉苏伊新,今天只上半天课,中午必须回家去。
苏伊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直到在校门口才简短地交谈了几句——请他原谅她的冒昧唐突,然后约定“下次”再聊。
即便是这样,也被司机看到了。
坐上车后,段需和能感觉到前面的人从后视镜里在看他,他装作没发现,看着窗外。
邵叔已经为他服务了大半个月,每天勤勤恳恳地接送他上下学,帮他提过重的行李,也在雨天为他撑伞开门。
他从来不跟雇主闲聊。曾经段需和试图拉近距离说的所有话,最后都一字不差地传到谈夫人那里。
段需和终于也学会沉默了,闭上嘴巴可以减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邵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跟他说的是:“少爷回来了。”
嫌他心里还不够烦似的。
“谢谢,我知道了。”他很有礼貌地回复。
今天的车程似乎格外短,一下车,周晴就跑了过来,她是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一位年长女性,戴着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总是看起来非常忙碌。听说她毕业于非常出名的高校,段需和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来做这样一份工作。
周晴问他:“上体育课了吗?”
段需和:“第一节,没有做什么运动,在球场上走了走。”
周晴把他拉过来,上下检查了一番,甚至仔细看过他的头发和牙齿,段需和觉得她像要给他抓虱子的猩猩长辈。
她还是把他拉到房间,让他洗澡。段需和把校服脱下来,随便冲了冲交差。换上了一身准备好的新衣服——领口有些复杂花边的内衬、米白色的罩衫和裙子一般的长裤。衣料的材质非常舒适,但过于薄有些透肤。还好他的皮肤非常白,又瘦得像一张纸,将这样的身体显露出来也不会冒犯到任何人的,他想,只会让人感到同情。
段需和站在全身镜面前,感觉自己像冒名顶替的德米特里一世。
两个面生的女人在门外等他,将他带到了一个空房间里面,请他等候。这里摆放了很多洁白的石砖和雕像,伪造成不规整的花园样式,实际上没有一个东西是活的。
房子里面住的人他已经都认识了,新面孔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跟谈少爷回来的。
他对谈少爷没有什么偏见,当然他希望未来的丈夫是一个好人,如果运气不错,或许会有一些共同话题,能聊得来。除此以外的事情,他还没有想过。
他太年轻了,刚升入高中,试卷上的选择题比命运中的更困扰他。
短短十七年中,他从未想过这么早结婚。
父亲告诉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紧紧抓住。
“尊重你姑姑,讨她的欢心。”他酒醒的时候这么说,“如果她把你送回来,那你只能成为我这样的人。”
*
段需和站了很久,有些累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低下头玩了一会儿手指,然后猜过去了几秒,抬头看钟表是否对得上他的计算,这样的游戏让时间挪动地稍微快一些。
没有别的东西玩,周晴不允许他带东西进来。
她也不许他在家里跑跑跳跳,不许他半夜吃东西,不许他做不礼貌的鬼脸。
段需和不是一个调皮捣蛋的人,但是要知道,他本身不喜欢做,和规则强制不让他做,还是有些不同的。
周晴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最重要的,他一定要保持身体健康。这件事他认同,他也不喜欢生病,那很难受。
等了两个多小时,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段需和站了起来,整理衣服。
外面似乎起了争执,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谈夫人用不容抗拒的语气说:“如果你做每件事情都随心所欲,那我不会再让你离开家一步。”
这可是一个很严肃的惩罚。
如果谈少爷说话做事都被管控、被关在家里,段需和相信他一定是能够理解他的,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但也有可能谈少爷是一个完全没有自控能力的纨绔子弟,需要听妈妈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他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看来他的丈夫是一个比他还要彻底的beta。
段需和低着头,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他可不想被卷进争吵当中,不要在一切结束之前发现他,段需和祈祷。
门被关上,谈夫人的声音又减弱了,屋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段需和谦逊地低下头,避免直视来人的脸或眼睛,非常不巧,他还是一眼就对上了。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披着一条宽大的黑色长袍,领子上拉遮挡他的下半张脸,过长的刘海蒙蔽他的眼睛,段需和智能看到半个挺翘的鼻子,看来男孩除了自己会喘气之外不想把任何事情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