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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取栗(13)

作者:自行车难过 时间:2026-03-04 10:07 标签:ABO 年下 骨科

  她非常瘦,段需和托着她不需要多少力气。
  他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岸边就像天边那么远。
  在去警察局配合调查的时候,他见过很多同样失去小孩的家人,大量不见的小孩,都在河里被发现了,特别是这样的夏天,炽热的暑假,灼烤尽每一滴水分。恍惚间段需和好像看到了那些小孩一个一个跳进了水里,不顾后面父母的哭喊。
  直到他感觉到人贴在他身后,才意识到刚才不是幻想,是真的有人跳下来了。
  谈择先把谈月梨推上岸,然后回头来抱他。
  空气重新回到了段需和身边,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余光中,谈月梨一动不动,她的手指已经有些浮肿,但还紧紧抓着那观音像。
  岑娇恐怕也不会想到,自己竟是一个这样成功的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曾经说过的话却跟水草般紧紧缠绕着段需和。
  为什么他一来就会让人生这么严重的病,为什么他送出的项链会带来这样沉重的后果。
  如果谈月梨死了,如果……
  段需和的肺部已经缓冲了过来,可是他的头却痛得像要裂开,他想甩掉那些回忆,能做的只有抽搐。
  他不停地说对不起,与其说想要得到原谅,更多的却是希望有人能救救他。
  “怎么了?”
  他这样不受控制的样子明显是有病,怕他打到自己,谈择只能紧紧地抱着他。
  凑到他嘴边才听清,原来是一直在道歉。
  “怎么救了人还说这个?”
  谈择想抹掉他脸上的水珠,却发现原来是他在哭。
  谈月梨在边上撕心裂肺地咳嗽,强撑着坐了起来,拍打难受的胸口。
  “……对不起,都怪我,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只能……”
  习惯驱使段需和伤害自己,可两只手都被钳制住了,只有一张嘴巴能动,便咬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谈择的肩膀都咬紫了,居然一声都没有吭。
  他听起来只是无可奈何。
  “这么容易钻死胡同,以后不说你了。”


第12章 12
  人和人的体质各有不同,谈月梨在水里泡了半天,救上来咳了一会儿,除了喉咙难受,还有点怕水。避着河自己走回家,盖上被子就睡了。
  段需和却腿软得不行,连站都站不起来,像以前村里老人说的被吓破胆。战战兢兢地抖,反应变得很慢。
  原以为是他跳下去救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在水里差点淹死,所以被吓到了。
  但他一直在道歉。不是怕死,是怕没能救谈月梨。
  心比菩萨善,胆比耗子小。
  谈择拍了拍段需和的脸,确定他是真的一时半会儿振作不起来,只好蹲下身把他背了起来。
  趴在背上的段需和好不容易安静了,头垂下来,脸挨到谈择颈边,烫得灼人,跟被太阳晒了一中午似的,他可是刚从河里上来。
  谈择拿来体温计给他量,段需和呆愣愣坐在桌边,接过温度计看了一会儿,用手瞎摸,摸完放下了,没有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
  谈择从来没有这么多耐心,如果谈月梨不会咬温度计,他早任由她自生自灭。
  段需和大概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从小被有钱的爹妈养在花房里面,吹微风喝露水,碰一下都要掉眼泪的人,在河里托着谈月梨的时候居然没有哭。
  谈择拉过段需和的胳膊,完全没有遭到反抗,上面有一些细小的伤痕,大概是河里的杂物刮伤的。豆腐做的似的,没在河里化了都不容易,得给他上点药,不然一会儿回魂了不得哭晕过去。
  他的手往上移,贴在段需和的脖子上,好像比刚才更烫了,谈择捏着段需和的下颌,让他把嘴张开。
  段需和的脸上弥散着病态的绯红,漆黑的瞳孔有些涣散。
  他太白,太漂亮了,这样的人深夜来敲门,往往是一场陷阱。
  到底是谁把他放出来的,谁给他的胆子一个人跑到这里。
  谈择垂下眼,专心检查了温度计,没有异常。
  为了更好地把温度计插到段需和的舌头底下,谈择只能拨开他的嘴唇,他用手指抵住意欲合上的齿关,段需和就只能咬着他,如果松手,牙齿就会咬到温度计,咬碎就麻烦了。
  本来是很正常合理的事,直到段需和湿润、柔软的舌头,舔过他的手指。
  今天的气压似乎很低,让人感觉心浮气躁。
  谈择扭开头看着墙上陈旧的钟,没有玻璃罩,也没有秒针,很久很久之后,分针才悄悄挪动一下。
  到时候了,温度计拿出来一看,果然有些发热,不是很高,37.8度。
  常常打针吃药应该对身体有害,如果能睡一觉出出汗就痊愈更好,谈择把段需和抱进房间去睡。抱上他的小阁楼显然是不太现实的,就安置在他自己的房间。
  沉闷的午后的确适合睡觉,整间屋子都静悄悄的,黑云默默从四面八方聚合而来,如谈月梨所说,果真下雨了。
  一开始只是沥沥的小雨,外面传来人们收衣服、小孩奔走的声音,闹了一会儿停了,只有雨越下越大,雨滴在空中就连结成水柱,倾泻在大地制成的鼓面上,发出爆裂声响。
  段需和被吵得睡不安稳,他被裹在厚厚的被子里浑身冒汗,噼里啪啦的雨声在梦里变成了火堆里跳动的火星子,茂密的火焰把他围在中心,非把他烧死不可的架势。
  段需和害怕极了,他叫妈妈,妈妈很快就来了,却只能围在火堆外面着急,她说,小和,妈妈帮不了你,妈妈叫别人来。
  她是无所不能的,过了一会儿,果然天上落下来一双神通广大的巨手,把周围的火焰都拨开了。
  只凉爽了一会儿,他又觉得冷了,忽冷忽热这么难搞,段需和也觉得不好意思,不过那双手没有指责他,可能是因为没有嘴。它只是轻轻抚摸段需和,从他的脸到身体,沿途留下淡淡的水痕。
  好舒服,段需和依恋地倚靠在那双手上,觉得自己如刚出生的婴儿般不必思考。
  它散发出淡淡的香味,简直让段需和觉得着迷,像一株燃烧的古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想永远睡在这沉静之中。
  *
  谈月梨的头和胸口还是痛,不过暴雨雷声就如叫狗吃饭的铃铛,她被吵醒后一秒之内从床上翻身下来直愣愣往后院走。
  晾衣架上面空空如也,她松了口气,不过紧急任务还不止如此,又马不停蹄地拎上了桶跑到厨房。
  原本应该积水的角落却很干燥,她抬头观察天花板,才想起来这个地方前不久给谈择修好了。
  无所事事的她来到门口观察雨势,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了,要用水把地砸出窟窿似的。
  过了一会儿,记忆才渐渐复苏。今天中午去河边洗衣服,脖子上的绳突然断了,玉像从领口掉进了河里,她伸手去摸怎么也摸不到,一狠心就下了水,东西倒是在河里找着了,浮上来比跳下去难一百倍。
  她记得在铺天盖地的水中见到了段需和,他来救她了。
  谈月梨猛地站起来往阁楼跑,里面黑黢黢的,并没有人在。
  下这么大的雨,他不在家,还能在哪里,难道送去医院抢救了?
  谈月梨三步并两步跳下楼,找自己的挎包,准备跑去医院,撞上了从房间出来的谈择。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折腾什么,要把房子拆了?”
  谈月梨顾不上解释,急得不行:“我要去找段哥哥!”
  谈择稍微推开门:“他在里面睡觉。”
  谈月梨伸长了脑袋看,床上确实躺着一个人,想往里走却又被谈择拦住了。
  “发烧了在睡觉,你干什么。”
  谈月梨嗫嚅着说:“我不小心把那块玉掉河里,下去捡的时候被冲走了,我记得他来水里救我,所以为了救我才生病了是吗。”
  谈择拉开她的衣袖,看到她手里躲藏不及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沉:“不是让你还回去吗。”
  谈月梨很愧疚,把头都快埋到肚子:“我想等他走的时候悄悄还给他,不然他肯定不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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