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了吹自己镜片上不存在的尘土，吊着眼角看着沈归南，“我还以为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来……”
　　“去哪里，”沈归南不耐烦的打断了钟星，“说吧，我们去哪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腕表，时间还不算太晚，白斐雲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下班。
　　偶尔有同事经过的时候，看到了沈归南和钟星，钟星的这张脸，大家自然不陌生，一些年轻的同事看着二人争锋相对的样子，捂着嘴，走了过去。
　　沈归南很讨厌被人这样议论，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来自陌生人的目光，尽管有些人并没有恶意。
　　他细长的眉毛拧了起来，眉心有一个不明显的穿字，又看了一眼表，声音里难道有些不耐烦，“不是要和谈谈吗？去哪。”
　　“不远处有家咖啡厅去哪吧。”
　　钟星转身率先离开，沈归南跟在他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咖啡厅，服务员小姐姐笑吟吟的走了过来，看到钟星的那张脸的时候，立马露出了一个迷妹一样的笑容，“你不是那个……”
　　钟星这个人把自己的人设维持的很好，他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笑着对那个服务生说，“两杯卡布奇诺，谢谢。”
　　服务员更加激动了，拼命点头，还时不时的一步三回头。
　　从头到尾，沈归南的表情都没有变，笑容离带着些许疏离和不耐烦。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想跟我谈什么？”
　　钟星向后靠了靠，看着沈归南揶揄道，“怎么，终于装不下去了，还是说有了白斐雲护着所以不用伏低做小了？”
　　沈归南再一次感觉到了，三观不同，真的没有办法沟通。他向来脾气很好，服务员把咖啡给他们端了上来，大约这位小姑娘想听什么八卦，走的时候故意放慢了步伐。
　　“钟先生据我所知，你是一个公众人物，应该不会像我一样有这么多的空闲时间吧，所以钟先生，能够直接进入正题吗？”
　　“沈归南，”钟星拿起一旁的白糖，撕开，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拿起勺子慢悠悠的搅着，“我很好奇你这几天的心情，看到我靠在白斐雲怀里的心情，你知道吗，如果不是那天你突然出现，可能现在他就是我的金主了。”
　　钟星古怪一笑，“因为我在他的酒里下了药，不过百斐雲果然是白斐雲。”
　　钟星半眯着眼睛，回响那天的场景，还有些意犹未尽。
　　“现在我总算能够明白了，为什么圈子里这么多人都想爬上白斐雲的床，这样的男人，谁不动心呢。”
　　沈归南握紧了自己面前的咖啡杯。
　　“你知道吗，他明知道我在酒杯里下了药，还给我留了面子，有意思。”
　　“你进来的时候，我距离他的唇就只有几厘米，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我知道他是来钓鱼的，但是还是故意挑衅他，我就是想看看他能够为你做多少，他身上‘罪爱’香水的味道我到了现在都还能闻到……”
　　钟星脸上一脸陶醉的表情，半闭着眼。
　　沈归南指节泛白，忽然站了起来，钟星睁开眼，满是恶意和挑衅，“怎么，这就听不下去了，沈归南，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段星杰明明有了你还非要和我乱搞吗？就是因为你这个人患得患失，一贯的隐忍……”
　　钟星话还没有说完，沈归南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举到他的头顶上，微微抬手，咖啡顺着他刚做好的头发流了下来。
　　两人的动静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不少人认出了钟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抖音。
　　沈归南放下自己手里的咖啡杯，声音像是冷冽的山泉一样，“清醒了吗？”
　　钟星恼羞成怒，倏然站了起来，看着沈归南，“沈归南！”
　　沈归南面如淡淡，看着他，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平静无波，没有一丝的胆怯和畏惧，“我的隐忍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白斐雲是我的合法丈夫，我想你不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吧，你是什么性格，你和我都清楚，你在你的那些小粉丝面前苦苦经营的人设要是崩塌了，你猜猜会怎么样？”
　　沈归南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弯腰把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看了一眼表，“我还约了别人，钟先生自便。”
　　这样的沈归南是钟星不熟悉的，在认识沈归南的这么些年里，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强势的时候，钟星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沈归南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到桌子面前，敲了敲桌子，钟星抬头看他，“还有，钟先生下次不要在出现在我先生面前，他已婚了，我想钟先生也不想让自己的粉丝朋友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人对吧？”
　　钟星的脸上还带着咖啡，粘稠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沈归南唇角上扬，完成一个讥诮的弧度，“钟先生，别急着生气，这里可有不少你的粉丝。”
　　他修长的手指，抽出桌子上的纸，放到钟星面前，“钟先生，再也不见。”
　　沈归南转身离开，他推开咖啡厅的门，风铃响动，他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指针刚过六点。
　　他的手机微微震动，沈归南接了起来，居然是宋青。
　　是白斐雲有事不能来了吗？
　　“宋特助……”
　　宋青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甚至还有浓重的鼻音，“沈，先生，白总他出车祸了……”
　　原本沈归南在站在街边的，那一瞬间，宋青的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瞬间消失不见，全世界寂静的只有沈归南一个人。
　　他下意识的把手机拿过来，屏幕向下滑，费力看清楚了上面的日期八月三十一号。
　　不是愚人节……
　　宋青人在医院，白斐雲被送到了急救室里，他听到电话那头的沈归南半天没有反应越发的着急。
　　“沈先生，你在听吗？”
　　沈归南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应了一声，“在哪里。”
　　“第一医院。”
　　沈归南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远处的太阳挂在天边，是个晴天啊，还是二十度的大晴天，为什么他觉得这么冷呢。
　　他招了招手，试图叫一辆出租车。
　　正值下班高峰期，几乎所有的座位都是满的，沈归南茫然无助的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根本分不出清楚哪条才是去医院的路，他分明认识的啊。
　　沈归南握紧了手里的手机，眼里空洞的可怕，一辆黑色的卡宴听到了他的面前，在他的面前打着喇叭。
　　段星杰很远的时候，就看到沈归南站在路边打车，他摇下车窗，看着沈归南，“你站的这个路口，是打不到车的。”
　　沈归南瞳孔里总算是有了焦距，神色黯然，打不到车吗？
　　段星杰看到他这幅模样，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沈归南，“归南，你怎么了？”
　　“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可以给你钱。”
　　医院，他要去医院。
　　沈归南心底的一个声音在喊着，他必须要去医院。
　　段星杰听到他要给自己钱的时候，嗤笑一声，“不就是一段路吗？我还缺你这点钱，上车吧。”
　　“谢谢。”
　　沈归南试图拉开车子的后门，可是他的手抖得根本抓不住车门，段星杰看到了他的动作大步下了车，嘴里叼着一根烟，给他开了车门。
　　“出什么事了？”
　　很显然，沈归南并不想告诉他，真的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不认识的司机。
　　这种自讨没趣的事情，段星杰做不来，他扔掉自己的嘴里的烟，狠狠地碾了一脚，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关门的时候格外用力。
　　沈归南坐的笔直，手里死死地握着手机，时不时地紧张的看一眼，生怕自己再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