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下(69)
但他同样不想令加茂伊吹就此对他失望,于是想弥补什么似的朝前探过身体,与加茂伊吹的距离便缩短到几乎隐约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还用掌心压上加茂伊吹的手背,像在为其取暖。
夏油杰问:“伊吹哥,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就明白地告诉我吧。”
加茂伊吹的拇指在他面颊上轻轻滑动,抚摸他细长而深邃的眼眉。
他的回答是:“如果能再选择一次,我不会让你成为诅咒师。”
加茂伊吹心知肚明,即便带着记忆再进行一百次选择,自己也仍然会为夏油杰提出的叛逃计划感到心动,并马不停蹄地安排好一切后续事宜。
他只是说给如今的夏油杰和其背后的读者听听,至于究竟该如何解读这话的真实含义,就要凭夏油杰自身充分发挥想象力了。
如果他痛恨如今隐姓埋名、危机四伏的境遇,就可以将加茂伊吹的发言理解为懊悔与愧疚;如果他对当下作为阴影中的先驱者的生活感到还算满意,当然会从加茂伊吹拖长放轻的尾音中体会出几分怜爱。
“我想我永远不会为此后悔。”夏油杰眉眼弯弯地笑着,他说,“我没有显赫的家世和顶级的天赋,想成为第一梯队的咒术师,总该付出旁人难以接受的代价。”
“更何况——”
他轻叹一声:“悟和禅院直哉都和伊吹哥从小一起长大,我加入‘竞赛’的时间太短,也需要采取些特殊手段才能取得好名次呢。”
“评判咒术师实力高下的条件很多,你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强者,不必太有压力。”加茂伊吹刻意曲解了他话中的含义。
加茂伊吹微微弯腰,从夏油杰袖口内侧缝制的小袋中摸到一颗橘子硬糖,像小时那般自然地单手剥开糖纸,把甜蜜的糖果轻轻塞进了他口中。
“你要明白,总归是我欠你的,在你、悟和直哉之间,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为你提供更多帮助。”青年又问一次,“你还要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已经足够了。”这次,他自行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夏油杰静静地望着加茂伊吹含笑的眼眸,迟迟才发觉真挚的询问反倒成了讨要加茂伊吹安抚的借口,不免有些无所适从。
尤其是,加茂伊吹似乎仍将已经明显有竞争意向的三人视作弟弟。
夏油杰并不怀疑自己是被加茂伊吹强大的人格魅力折服,即便相同的剧情上演在异性身上,他也会为此感到心动——但这正是难办的地方。
作为加茂家的家主,即便已经摒弃族中大部分对未来发展无益的传统、因此极大概率不会与世家小姐联姻,加茂伊吹也依然可能在合适的时机娶妻生子。
——如果加茂伊吹的人生轨迹中必有“娶妻生子”一环,就算是堂堂五条家的家主、百年来唯一的六眼术师也只能望洋兴叹,毕竟这会直接排除许多选手的参赛资格。
与他有交情的咒术师很多,算得上亲密的女性大概则只有冥冥和庵歌姬两人,但在夏油杰不了解的地方,或许十殿中还有和加茂伊吹关系不错的女性下属,结婚对象可能就在其中脱颖而出……
他勉强才收敛回太过发散的思维,终于找出了自己最原始的忧虑。
他甚至不能确定加茂伊吹真能接受同性的表白。
这个认知像浇在他胸腔内的一盆冷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还是尽量别与加茂伊吹进行隐约有暧昧意味的互动为妙。
至少加茂伊吹此时和他说话的神情与面对加茂宪纪时没什么两样,夏油杰反倒怕自己因一时冲动做下错事。
加茂伊吹清晰地看见夏油杰眸底暗中涌动着的情绪缓慢平息下来,猜测对方总算考虑到了“想再为加茂伊吹进一步付出就只剩赴死”的事实。
于是他迅速扫清了两人间的微妙氛围,又用另一只捏着糖纸的手轻轻拍拍夏油杰的头顶,以兄长似的包容划清了彼此的界限。
“如果你想,可以休息到愿意重新开始行动为止。”加茂伊吹宽慰他一句,分明在之前的沉默中注意到了他的心思,却只以为他是仍然心有余悸,并没多想。
夏油杰在加茂伊吹稍微使力想撤回右手时从善如流地松开了对他的禁锢,同样自然地回到自己原先的座位上去,却借袈裟搭在膝头作为遮掩,不自觉磨拭仿佛还带着加茂伊吹较低体温的指尖。
他开口否定道:“我也得回盘星教做好准备,万一羂索还想报复,总得有个应急措施才行。”
他早已完全适应了教主的身份,说话时特意做出以诅咒师身份活动时的模样,狐狸似的笑容中多少能看出点不怀好意的心思,倒叫他比在加茂伊吹面前时更显出几分成熟。
加茂伊吹则用颇为欣慰的目光看他,在他走前又强调道:“如果出现需要十殿帮忙的情况,别客气。”
“当然~”夏油杰朝他摆手,道了声再见便径直出了门。
加茂伊吹长久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神情有些怅然,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这段时间内没进行任何思考活动。
他只是安静地、麻木地、甚至稍显空洞地做出担忧夏油杰的表情,然后收回目光,又以休养生息的心情发了会儿呆。
他总是忙得过头,如今仅有的休息时间也不过是“戏份”的一部分。
但他的确有很多需要完成的工作:他得再为加茂宪纪和伏黑惠寻找合适的防身咒具,尽快筛选十殿断断续续汇报上来的搜查结果,与收殓王仁望结尸体的属下确认具体情况,安置在并盛町被羂索杀死的十殿成员的后事,处理参与联动的日子里拖欠下的家族公务。
加茂伊吹疲惫地合了合眼,还在心中排布着做事的先后顺序。
令他难免感到始料未及的是,大概是向宫城县投送的人手够多,他比想象中更快找到了羂索的孩子。
资料上母亲一栏的相片与记忆里模糊的身影重合,有邻居作证的缝合线痕迹更是使结果确凿无疑。
加茂伊吹用指尖轻轻点着印刷出来的纸质文件,轻声念出了男孩的姓名。
“虎杖悠仁……吗。”
第343章
凌晨5:13,加茂伊吹因朦胧的梦境早早惊醒,感到脑内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晕眩,却并没放任身体继续保持懒惰的姿态,用泼在脸上的一把凉水驱散了所有困倦。
家主的院子里亮起灯,加茂家的心脏开始跳动。
管家站在门前为他细数昨晚确定好的待办事项,他则在屋里换上便于行动的宽松服装,喝下一杯温水润喉,为一会儿的晨练做足准备。
“大概一小时后结束。”他在经过管家身边时如此吩咐,“不用急着准备出门,我和宪纪吃完早餐后再走。”
对方恭敬地退下,加茂伊吹在路上比较两只手臂的伤势,最终选中了不知为何有段时间未割过的左手。
刀片锋利的触感在掌心一划而过,他甚至在习惯的作用下无法察觉疼痛。
伤口中渗出的血液在赤血操术的控制下灵巧地变成汹涌的浪或细密的线,冲过哗哗作响的活水,一次次被冲散成浅淡的红色,终于在训练的尾声做到更好。
加茂伊吹在磨难似的重复中练就了不急不躁的性格,他用早准备好的酒精棉片细致地处理好几道新鲜划痕,平静地握了握拳,没表现出半点失落。
6:30,久居在加茂家的枷场菜菜子与枷场美美子准时抵达族中的训练场,或许是寄人篱下的拘束感在发挥作用,她们一直比其他同龄孩童勤奋得多。
她们到时,加茂伊吹正安静地坐在场边休息。
青年轻轻合着眼眸,似乎是在小憩,实则正借平复心率的时间为一会儿的谈话环节打好腹稿。
他注意到了女孩们轻巧的脚步声,也听见她们惊喜的轻呼、一阵窃窃私语、又很快跑走,只是并不在意。
短暂的宁静过后,两人折返回来,将温热的玻璃杯轻轻放在加茂伊吹手边,后者睁眼,一杯混着绿色蔬菜碎末的牛奶正摆在面前。
“美美子搜集了很多补血的方法,听说荷兰芹含有丰富的铁和维C,再搭配牛奶作为蛋白质补充,效果很棒!”枷场菜菜子承担起介绍的职责,即便她也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