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下(197)
他必须坚持到十月,帮羂索发动涩谷事变,用大量平民的性命祭奠自己过往那段屈辱的经历。
“然后呢?”他听见加茂伊吹问道。
——然后,等待他的结局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只要胜利就行了!在加茂家苦等加茂伊吹七年的结果不一定比死更好,他已经受够了只能被动接受宠爱的日子。
“羂索应该已经告诉过你,要在遭遇我时马上逃跑了吧。”加茂伊吹不急不缓地向他靠近,“为什么不按他说的去做?”
加茂伊吹只有在右脚落地时会发出细微的走路声响,这是旁人模仿不来的微妙细节,甚至没有出现在《小说》之中,真人偶尔会在想起这件事时将它当做只属于他的秘密。
但如今,随着声音次数的增加,加茂伊吹距他越来越近,分明是为死亡敲响的倒计时。
真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逃跑,因此无法回答加茂伊吹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中的每个答案都会暴露他的软弱,比如他认为接下来很难逃出生天,他不想以更狼狈的姿态赴死,或者是——
他想看看加茂伊吹。
他转头,与男人面对面而立,首先看清了对方头顶的零星白发。
加茂伊吹身体不好,如果他只能活到七十岁,在外游荡的七年已经是他生命十分之一的长度。
真人很难想象这位在饮食方面极度挑剔、却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的贵公子会在独身生活时遇到何种麻烦,但一定不像他这些年来想象中那般轻松惬意,可能日日都在为心事烦扰,否则不会在壮年时生出白发。
刚还在吉野顺平面前肆意展示力量的特级咒灵一时哑然。
他张了张口,无力地说:“你老了。”
听见真人的话,加茂伊吹难以避免地一愣,随即有浓烈的惆怅情绪在心头翻涌。至少这个瞬间,他愿意为真人的堕落承担主要责任,并因依然没有充足的理由再留咒灵一命而感到悲伤。
“我更愿意把这称为成熟。”加茂伊吹轻声道,“不过人类都会老的,七年过去,我也的确是在变老。”
真人抿唇,细细地打量他眼角眉梢的变化,倒在间距缩短后安定下来,一副坦然接受一切处置的平静样子。
他说:“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体内有靠无为转变的变形效果压制的大威力炸弹,只要我被祓除,羂索的咒力就会把半径两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和建筑轰碎。”
加茂伊吹无奈地笑了一声,不合时宜地感叹道:“他剽窃了我的创意。”
世界意识怕他不计后果地捕杀真人,导致后续无法触发涩谷事变,便允许羂索在尝试模仿咒力炸弹时一举成功,将其作为守护真人性命的秘密武器,使他无法出手。
真人也勾起嘴角,他扬手指指厨房的窗子:“但你不杀我的话,我就会从那儿逃跑,然后回到羂索身边,帮你狠狠指责他一番。”
窗外还有羂索安排的另一位诅咒师能接应他,可成功的关键不在反派团队内的任意一人,而在于加茂伊吹的心意。
“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孩子们明早还要上学,需要充分休息才行。”加茂伊吹婉拒了真人的提议。
区区一个炸弹还难不倒加茂伊吹,他双手交叠,拇指与食指相触,做出弥陀定印的手势。
这一日真的到来时,真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但对上加茂伊吹温柔的双眸,他又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自诞生开始就被加茂伊吹牵动心神,千百年后再出现时,一定能避开这人,真正自由地作为咒灵活一次了。
因幡白门在瞬间搭建起来,隔绝了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的视线,将加茂伊吹和真人包裹在其中。
“难道领域能阻挡爆炸的冲击波吗?”虎杖悠仁冥思苦想,吉野顺平则紧张到手心汗湿。
他们当然想不到,在领域内部,加茂伊吹于真人闭眼迎接死亡时,凑上前去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为他拉开了距离最近的木门。
加茂伊吹说:“真人,我很抱歉——为你所承担的一切。”
他将真人推入了那扇门中。
“下次再见时,就是赌上性命的搏杀了。”
第444章
反正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看不见领域内发生了什么,加茂伊吹应付众人的说法非常简单。
他知道真人和羂索留足了后手,为了避免咒灵的反扑影响周边居民的安全,只能放真人离开,实则没有选择的余地。
虎杖悠仁当然会百分百相信加茂伊吹的说法。
少年用力点头,连声附和,认为真人实在狡诈至极,不仅为了唤醒两面宿傩对吉野顺平有所图谋,竟然还早早计划着用无辜平民的性命作威胁,以后非将他绳之以法。
在咨询了吉野凪的建议后,一同追随加茂伊吹和虎杖悠仁返回高专的吉野顺平则明显对此事持有截然相反的看法。
他目光飘忽,明明事件毫无疑问是围绕他展开,他却很难坦然说出心中无凭无据的猜测。
他悄悄看向加茂伊吹。
男人手中捏着一杯五条悟过来时购买的酸奶,是便利店中最常见的品牌,口味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加茂伊吹显然早已习惯将其当做打发时间的零食,并对其颇为喜爱,面对咒术师们无法言明的怀疑时,依然保持着平和的心情,用指尖捏着杯壁轻轻转动,还在吸管顶端留下了一个不明显的牙印。
这都是吉野顺平在阅读《小说》时无法窥探到的、属于加茂伊吹的微小习惯。
织田作之助的记叙当然不可能无死角地涵盖加茂伊吹的全部,真正看见他时,心中又会激荡起一番与读书时截然不同的特殊感受。
即便加茂伊吹真的为了维护真人而编造了谎言,吉野顺平也不想现在就拆穿他,理由则非常简单:
第一,他相信加茂伊吹的每个行动都有意义,之后一定能顺利解决真人造成的麻烦;第二,他不想在完全融入新环境前先因心直口快而惹人不喜,尤其对方还是大名鼎鼎的加茂伊吹。
正当纠结之时,他手中落入了一瓶酸奶。
酸奶好像一块掉进手心的炭火,让他来回倒了几次手才将其真正握住。
“不用紧张。”加茂伊吹用举杯的姿势扬了扬自己手中已经喝了一半的那罐,阐明了酸奶的来源,“悟知道我会带新的学生回来,所以买了很多。”
——不,这绝对不是份数的问题。
吉野顺平明显感到众人的视线都追随着被从空中抛来的酸奶定在了他的身上,便不安地捏动包装,将更具象化的情绪通过细小的动作直接传递到虎杖悠仁心中,引来了极热情的关怀。
虎杖悠仁凑到吉野顺平身边,自觉应该负起介绍人的责任,帮助对方顺利融入高专这个温暖的集体,于是比较着两人手中的酸奶,笑嘻嘻地说道:“你更喜欢哪个口味?”
吉野顺平的生涩疏离在更严峻的问题面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也只有虎杖悠仁还在吵吵闹闹,成年人们则马上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加茂伊吹和真人的战斗之上。
注意到微妙的变化,吉野顺平悄悄松了口气。
依五条悟看,真人能够逃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加茂伊吹仍有手下留情。
但他所担忧的重点不是失去了一次成功捕杀特级咒灵的大好机会,而是加茂伊吹的态度。
真人当然必死无疑,可处死他的过程和结果是否会令加茂伊吹痛苦才是五条悟感到在意的根本原因——他可不想让加茂伊吹对真人牵肠挂肚,后半生都心存愧疚。
事到如今,他只能期待加茂伊吹对真人不过只有难以下定决心为宠物执行安乐死似的暂时放纵。
他沉默着思忖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常常被自己遗忘的特殊情报:要想帮上加茂伊吹,他必须时刻牢记世界意识的存在,不能因加茂伊吹没成功反抗命运而心生怀疑。
于是五条悟又开朗起来,他主动为这场争论喊停:“伊吹哥只是做出了我们每个人在面对相同情况时都会做的选择——我们是咒术师,当然该以平民的生命和利益为最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