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上(206)
弱者总会下意识将依附强者作为生存的唯一指南,但毋庸置疑,加茂伊吹不在普通定义下的菟丝花的行列之内。
而能仅凭“存在”这一事实令一向显得深藏不露的加茂伊吹露出万事无忧的愉悦表情,只要是好奇心稍重些的正常人类见到这一幕,一定会不自觉向禅院甚尔多投去一些目光。
注意到这份关注,禅院甚尔虽然仍漫不经心地笑着,指尖轻轻在病床的床单上划来划去,周身却隐约透露出一股浮躁之意,使加茂伊吹立刻发觉了他的反常。
青年转头和他对上视线,目光并没停留太长时间便又转回,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介绍完双方身份,没等有谁发起下一个话题,加茂伊吹便下了个直白的逐客令:“甚尔突然来访,对我来说是个惊喜,正好我有些话想和他聊聊。”
“今天……”加茂伊吹的眉眼间浮现出些许无奈之意,“恐怕不能再招待两位了。”
禅院甚尔与加茂伊吹之间的距离很近,又有一种外人难以融入的气场,尽管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还有话想说,甚至后者进门来还没有获得交流的机会,此时也只能识趣地告别。
江户川乱步抛下一句“愿赌服输”后就提着还没吃完的巧克力走了,他是个干脆利落的人,看出加茂伊吹的确没有待客的心思,很快做出了决断。
“你这次会记得给我打电话吧,加茂先生?”太宰治比了个通讯的手势,边将怀表放进口袋中,边暗示道,“我毕竟也身负任务,由你选择时间,至少给我一小时吧。”
毕竟有江户川乱步的爽快在前,太宰治不好多留,因此在请求得到加茂伊吹的许可时,语气中多少带上了些许小心。
但适当示弱显然也是太宰治计策中的一环。在加茂伊吹将个人电话号码输入他的通讯录中以后,他立刻露出一个微笑,向两人告别,马上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加茂伊吹的视线在病房另一侧扫了一圈,捕捉到跟随太宰治走到病床附近的黑猫,与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黑猫拖长了音调叫了一声,很快迈开步子,黏上了半只脚已经踏出房门的太宰治,在他脚边团团打转,做出一副十分不舍的样子。
太宰治有些惊讶,他看看黑猫,又看看加茂伊吹,说道:“我只是抱了一会儿,没想到它这么亲人。”
“可能是因为最近一直待在我的病房里吗?”加茂伊吹似乎也有些疑惑,他朝黑猫轻轻招手,“先生,到这儿来。”
原本极通人性的黑猫根本不动,它稳稳蹲在太宰治的皮鞋上,用纤细修长的身体为太宰治的脚面增添了四公斤左右的负担。
加茂伊吹无奈起来,他又唤了几声,难得露出了局促的表情,向太宰治说了声抱歉,马上拜托禅院甚尔替他把猫抱回。
还没等男人行动起来,黑猫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撒娇似的叫声,又在太宰治的□□转了一圈,最终牢牢贴住他的小腿,还用柔软的头顶轻蹭他的裤腿,显然不愿离开。
“我可不清楚港口黑手党的总部让不让养猫,所以你最好还是陪着我吧。”
加茂伊吹叹了口气,但大概还是不忍让爱宠不快,很快,他又用满是歉意的目光看向太宰治。
“……我知道这或许会让太宰君感到有些为难,但你如果方便的话,是否能替我照顾它几天呢?”
浮现在太宰治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加茂伊吹竟然喜爱这只黑猫到这种地步,他还能想到其他对着一位黑手党提出的、更荒谬的请求吗?
见少年嘴角一抽,加茂伊吹无奈地笑笑,他说:“就当是组织间合作的第一步……”
“哦!我突然想起来,森先生好像就是爱猫人士,尤其对黑猫情有独钟。”太宰治已经弯腰将黑猫抱了起来,他笑着朝加茂伊吹挥手,“等下次见面,我就把它平安送回来。”
病房门被轻轻掩上,加茂伊吹短暂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就发现禅院甚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惠呢?”加茂伊吹自然地问道。
禅院甚尔垂下视线,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浑不在意地说道:“送到京都去了,暂时和宪纪住段时间,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再说。”
加茂伊吹点头:“嗯,横滨现在太乱,没什么好地方能安置那孩子。”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问道:“你见过羂索了?”
“在十殿找上我之前,我就见过他了。”禅院甚尔解释道,“我被强行拉着说了些话,之后就一直感到心神不宁,得知你在横滨之后,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他是怎么和你说的,”男人反问道,“他用我和惠来威胁你吗?十殿的信使匆匆忙忙递了句口信,越是强调你这边一切都好,我就越觉得你有事瞒我。”
他扫了一眼加茂伊吹胸前狰狞的刀口,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一切都好’?”
“还是聊聊正事吧。”加茂伊吹将视线挪到一旁去,转移话题道,“从羂索和你的谈话到不走门而选择翻窗的原因……我都得好好听听才行。”
“啊,我差点忘了这事。”
禅院甚尔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他轻轻拍了下加茂伊吹的肩膀,示意青年转过头来。
“之所以翻窗,是因为通往医院正门的路上有条车队,成员全副武装,应当是来者不善。我本来想直接解决他们,但我不了解横滨的局势,怕给你添了麻烦,既然分不清敌我实力,就干脆绕开所有守备,先找到你再说。”
“顺带一提——”
禅院甚尔压了压嘴角:“你的病房地址也是羂索告诉我的,这事没完,他还在盯着你呢。”
第170章
额头上带着明显缝合痕迹的男人找上门来时,禅院甚尔正在超市里为留在家中的幼子挑选之后一段时日的食材。
尽管他是大名鼎鼎的术师杀手,也从没打算做好二十四小时接待客人的准备,他没想到对方到得这样快,买了不少东西。
羂索来得不是时候,禅院甚尔左手提着坚果酱和核桃油,右手拎着肉蛋禽奶,口中含着一块找零时换来的巧克力,比起家庭主夫,更像是个替人跑腿的社会闲散人员。
他跟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街边的咖啡厅,惹来不少关注的目光。
虽说心中防备,禅院甚尔面上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他将手头的东西一股脑甩到卡座的另一头,半倚半靠地坐下,没有主动点单。
倒不是说要防人到这种程度,而是必须回家照顾儿子,不想在这过久停留。
禅院甚尔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屈起食指的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声,他说:“快点进入正题,我没心思陪你。”
羂索没有能在完全避过十殿耳目的情况下准确捕捉禅院甚尔行踪的情报网,他辗转了许多人脉,最终通过孔时雨的介绍,从禅院甚尔口中讨来了一点和平相处的时间。
活了成百上千年,羂索到现代反而小心起来,他有自己的顾虑,不能触怒这人。
于是他朝店员摆手,说就要一杯美式咖啡和一杯爱尔兰咖啡,被禅院甚尔临时拦下。
“不要酒精。”见事情大概会很慢才能完结,禅院甚尔修改道,“两杯美式。”
羂索笑笑,他应下这个要求,改口道:“两杯美式。”随后向禅院甚尔解释,“我只想到你应该不会喜欢甜口。”
禅院甚尔歪头撇嘴,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很不在意羂索的体贴。如果不是对方称手中有与加茂伊吹有关的重大情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口赴约。
电话里,羂索坦然地向禅院甚尔阐明来意,说并非是有事相求,只是想让禅院甚尔知道某些真相,以免加茂伊吹重蹈覆辙,拼尽全力也仍会踏上原定的命运轨迹。
羂索的话不清不楚,禅院甚尔不承认自己认识加茂伊吹。
他边骂了句神经病,边用另一部手机给孔时雨发去消息,立刻询问了羂索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