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上(154)
加茂伊吹也笑,他说道:“是,你与我会相遇,还多亏他的爽约。”
——事实正是如此,加茂伊吹与夏油杰相识于前者归国那年的东京高山祭上。
没有禅院直哉的陪伴,加茂伊吹对东京并不熟悉,也就没有什么明确目标可言,干脆混迹在人群中随大众的脚步前行,打算先带黑猫随意逛逛。
面容清俊的少年穿着身一眼望去便知价格不菲的精致浴衣独自游走在人潮边缘,肩膀上蹲着只极为乖巧的黑猫,这样神秘的组合使路人频频朝他们投来目光。
他没表现出任何不自然之意,将所有关注照单全收。
加茂伊吹早在适应读者存在的时候便不再畏惧旁人的视线了,谁在看他、为何看他、看了多久都与他无关,绝不会影响他在祭典游玩的心情。
他的目光缓慢划过每个卖力叫卖的摊位,实则难以从此处体会到最基本的欢乐,除了刚才驻足为黑猫买了几样类似特产的小零食以外,基本没有任何停留。
在这样的情况下,加茂伊吹注意到了正与父母同游祭典的夏油杰。
夏油杰当时只有十岁,站在台下注视人偶表演时,还需要将头费力地高高昂起,好在他是个被父母时刻关注的孩子,很快便坐上了父亲的肩头。
加茂伊吹只扫过一眼便知道,那个笑眯眯朝台上人偶挥手的少年具备成为咒术师的潜力。
——甚至说,他所具备的天赋远远不只是“成为咒术师”的潜力,而是“成为强大咒术师”的潜力。
加茂伊吹因这个想法稍微来了些兴趣,此后便一直跟在一家三口身后不远不近地走,叫人看不出刻意,也能稍微试探一番对方的底细。
面容和善的女人似乎对祭典上的每一处都很感兴趣,她常常呼唤着少年的名字叫他去看花车上某个与众不同的装饰,加茂伊吹也因此得知少年名为“杰”。
黑猫的身子微微一动,或许是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导致有些僵硬,加茂伊吹抬手摸了摸猫咪温热的皮毛算作安抚,他追溯脑内若有若无的既视感,终于在十分钟后得到了解答。
前方的男孩自从经过一辆花车开始便沉默下来。
他以一种有些微妙的神情注视着那辆花车缓慢驶去,直到脖颈扭转到无法再朝后更多的程度才重新移回视线,但周身都隐约透露出一种焦虑的气息,催促他频频回头张望。
加茂伊吹对咒力的感知力要远胜一个尚未接受过专门教育的十岁少年,因此他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那辆花车的异常。
他即刻转身改道,顺花车前进的方向而行,同时给五条悟发去消息说明具体位置,希望安保力量能够尽快抵达此处,以免花车上潜藏的咒灵对周边人群造成伤害。
与此同时,加茂伊吹几乎紧贴花车行动,一条血线悄无声息地攀上花车,极平稳地进到了花车内部。
与五条悟在梦境中互换身体的体验使他浅显地勘破了六眼的运作机制。
在能够专心致志调动咒力进行精密操作之时,他似乎也能利用咒力的流动情况在脑内绘制出即时场景,以实现与六眼类似的效果。
加茂伊吹足以“看清”花车深处的景象。
花车内部的确有咒灵正在活动,它不断穿梭在人群之中布下咒力,似乎正在计划一场受害者范围广泛的惊人袭击,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表演者们仍在卖力奉上精彩的节目。
加茂伊吹行事一向周全,在正式出手之前,他甚至捏起手势于这辆花车外部布上了一层透明的帐,无法作为阻拦咒灵进出的结界,只有障眼法功效。
毕竟他对一击必杀有十成把握,不做无用之事也是人生原则之一。
而当血线已经如蛇虫般缓慢划至咒灵脚下、即将迅捷出击之时,加茂伊吹突然感到手臂一沉。
他转头望去,那黑发少年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他的身侧,正捏住他垂下的衣袖,微微仰头看他。
“您要杀了它吗?”少年问了声好,礼貌地问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是否可以将它交给我呢?”
“杰!杰!人太多了,不要乱跑!”少年的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夏油杰!你怎么可以突然跑到离爸爸妈妈这么远的地方!”
加茂伊吹微微一愣,他下意识望向少年,问道:“你是夏油杰?”
少年眯眼笑着点头:“是我没错。”
第127章
听见夏油杰客气的询问,加茂伊吹忍不住笑了笑。
他的确对这位在人气排名中常居第二高位的少年感到好奇,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像对待五条悟一般无条件顺从对方的要求。
于是,当血线无声于咒灵身后长蛇般竖起身形之时,加茂伊吹问道:“人群如此密集,你有多少信心能在保证零伤亡的条件下击败这只咒灵?”
夏油杰难以避免地犹豫一瞬。
他将目光下意识投向花车,这才发觉自己现在甚至无法看到那只咒灵的状态与动作,只好诚实道:“……我从未尝试过与这个等级的咒灵战斗。”
“那就是说,你希望我在将咒灵击倒后把它交给你处置,让它成为你锻炼实力的玩物?”
加茂伊吹嘴角的笑容明明没有丝毫变化,却莫名显得有些嘲讽:“等到那时,你又有多少把握击败它?又是否能保证一定无人会因此受伤?”
他甚至笑了一声,问:“你是想养条狗吗?”
夏油杰的双唇微微开合几下,嗫嚅着没能出声。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咒术师正面交锋。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之后凭借极强的天赋摸索出了咒灵操术的使用方式,在调伏咒灵的道路上居然能够做到无往不利。
但当今日亲身感受到花车上存在一只比他以往所见都更加强大的咒灵之时,夏油杰才意识到,他此前面对的一切都不足以令他真正踏入咒术界的大门。
——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将目光禁锢于弱者身上,他也完全没有再变强的可能。
于是他向这位陌生的少年提出了一个过于逾矩的请求。
可他忘了,咒术师的职责是通过祓除咒灵守护一方和平,而不是为了释放无用的善意放任咒灵造成影响更大的袭击事件。
加茂伊吹见他说不出话,便知道刚才的请求大概率是不作数了,一只手覆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另一只手则向夏油杰匆匆奔来的父母指去。
“咒术师掌握着比普通人更加强大的力量,自然要负担起更沉重的责任。”加茂伊吹注视着夏油杰显出无措情绪的双眸,认真答道。
“我将民众的安危排在第一位,你的安危也算在其中,所以恕我拒绝你的请求。”
夏油杰还有些愣神,他在失望与羞愧之间摇摆不定,又似乎若有所思,仿佛从加茂伊吹的答案中领悟了什么重要的道理,一时间面色多次变换,倒显得与年龄不太相符。
他不言语,加茂伊吹又说:“你还像刚才一样,让你父亲将你举到能看清花车内部的高度。既然你有天赋,我愿意给你一次观摩学习的机会。”
这番话未免有些自大,但加茂伊吹偏偏语气真诚,令夏油杰尽管不知道这位看上去与他年龄相仿的哥哥究竟实力如何,也依然听从了对方的指示。
他实在非常好奇。
听闻儿子是因为面前的花车太漂亮才忍不住一直跟过来瞧,男人很爽快地将少年再一次托在肩头,夏油杰因此能够看见花车里面的景象,直直与那只丑陋的咒灵对上了视线。
敢在五条家的重重包围下潜入祭典闹事的咒灵显然已经具备一定智慧,它几乎立刻便发觉夏油杰正在注视自己。
咒灵抱着尽快了断麻烦的心思,一双利爪恶鬼似的朝少年伸来,伸出染血的指甲时还带起一阵腥臭的风,叫花车上尽力表演的人偶师都忍不住干呕一声。
夏油杰骤然间面色惨白。
即便他第一时间召唤出了此前调伏过的十几只咒灵,但它们简直比白纸更加脆弱,顷刻间就被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