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地府日常 三(285)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等他长大之后就会忘记自己吃奶尿床这些叫成人尴尬的往事了。
扶苏也发现小宝宝记不住。
所以他就不着急和小孩说那些,只每天陪他玩耍,锻炼他控制身体肌肉。
渊楚出了月子后就把床腾了出来,她最爱看的就是扶苏把小十放在床上,然后逗弄只能躺在床上的弟弟。
扶苏拿了个玉佩过来,在小孩眼前晃了晃。玄景闭上眼,不想看。
他只要一伸手,扶苏就肯定会挪开,故意让他抓不到。这个世界多了兄长已经够糟心的了,结果兄长还这么讨人厌。
小十不配合,扶苏就去戳他小肚子。
被戳了总不能不反击,玄景立刻去捉他的手。但看不清楚的婴儿怎么快得过能看清的少年人,不等他去抓,手就已经飞快撤退了。
秦玄景:……你给我等着!
小手忽然被温暖的大掌抓住,是阿娘的手。
渊楚温柔地哄道:
“我们苏儿喜欢阿兄是不是?阿兄伸手你就想握住他,看来是很喜欢了。”
秦玄景:@%¥&#*¥
他喜欢个鬼!
秦玄景气着气着就睡着了,睡醒忘记了睡前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四哥是个讨厌鬼,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报复回去。
玄景崽出生在深秋九月,天气比较冷,但正适合渊楚坐月子,比夏日里坐月子舒服地多。
只是这么一来,小孩的前几个月都很难有机会离开屋子了,怕他出去吹了冷风会着凉发烧。
今年难得是个暖冬,即便如此乳母也只让抱着他在窗口站一站,看看外面的常绿树木。
这也就是在王宫,外头可没有移栽那么多秋冬还翠绿的植物,草木早就凋零了。
三个月大的玄景拥有三十岁的忧愁。
他待在扶苏怀里,终于学会了扭头。看着外头的景色,虽然还是看不清远处的事物,但好歹能分辨出一些色彩了。
玄景崽叹了口气:
“咿咿呀。”
暖冬啊。
他想感慨一句暖冬可能会影响来年收成,毕竟土地里的虫卵没被冻死。这年头又没有农药也没有抗虫的植株品种,农人得辛苦捉虫了。
好在架空王朝已经有了各种辛辣作物,弄点辣椒水之类的撒一撒,可以稍稍控制一番。
渊楚好笑地捏捏他的胖脸蛋:
“你叹什么气?小小年纪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该无忧无虑的吗?”
玄景崽不想说话。
扶苏假装自己不知道内情:
“他人小鬼大得很,比寻常小孩都聪明,三个月就能听懂人话。”
玄景已经学会放下成年包袱了,该利用小孩子身份的时候就得利用。
比如愤怒的时候咬他哥耳朵一口,哪怕没有牙齿也不妨碍什么。婴儿的咬合力很强的,用牙龈也能把人咬得生疼。
扶苏赶紧躲开:
“你是狗吗天天咬人?”
还有没有一点秦二世的样子了?
扶苏把小孩丢回床上,见他困了要睡觉,立刻把人摇醒。
并且冷酷地表示:
“你这个年纪正是该努力学习的时候,乳母都说了三个月可以学翻身了,翻吧。”
玄景崽根本不搭理他,闭眼就要继续睡。扶苏再去动他,他就张口嚎哭,干打雷不下雨,但是有效。
四公子被乳母请了出去。
扶苏:啧。
秦政听说了儿子的骚操作,只道:
“幸好以前桥松他们没叫你养。”
如果亲爹亲哥养孩子是这么养的,那还不如什么都不管,交给乳母去带。
扶苏觉得不是这个道理:
“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婴儿,我对待婴儿肯定没这么粗暴。”
秦政:你还知道你行为粗暴?
扶苏让人准备笔墨:
“他别以为他记性差就可以赖账,我要把他干过的坏事都画下来,等他记性好了之后拿给他看。”
扶苏已经画了很多存货了。
有秦玄景尿床图,秦玄景啼哭图,秦玄景咬人图,等等。
甚至精挑细选了一张他觉得最黑历史的,准备裱起来带去渊楚那边。就挂在秦玄景的床前,保证小崽每次睡醒都能一眼看见。
秦政摁住了蠢蠢欲动的儿子:
“你适可而止。”
最后也没能成功把画挂过去,倒是秦王听说他画了一堆自家崽的精彩瞬间,让人把画挑了一半拿去自己珍藏了。
扶苏想了想:
“还不如都存在我这儿呢,玄景肯定更不希望他爹收着。”
秦政却道:
“朕倒觉得叫他收着好些。”
至少亲爹不会拿出去给一群人看,只会自己看,或者拉着长大的儿子看。留在扶苏手里的话,鬼知道他会不会到处散播,这小子缺德的很。
秦政把剩下一半没收了:
“朕替你拿着的。”
扶苏不知道为什么阿父想要:
“阿父不是说只疼我吗?”
秦政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幅欣赏了片刻,然后才丢下一句:
“你小时候也这个模样,朕没有你幼时的画像,拿这些凑合当成你的看吧。”
扶苏:。
差点忘了,他和玄景是同一个人。他画的秦玄景的黑历史,其实也能当成他的黑历史,毕竟长相一致。
秦梓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奈何他在亲爹跟前只有被镇压的份。所以想拿回画作销毁都不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爹把东西收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会打击他画玄景黑历史的积极性了吗?
太天真了,根本不会。
扶苏选择画完就送去给秦王。
哈!只要秦玄景的黑历史画作数量比他多,他就是完胜!
御书房里,秦政驾轻就熟地从某个盒子里取出最新几幅画作。展开来对比了一下,拿走了其中两幅。
秦王看了一眼:
“梓桑幼时是这般?”
秦政把画重新卷好,让侍从小心送回他的私库藏起来,别给四公子看见。
做完才回应道:
“差不多。等玄景长大一点,估计就要大不相同了。”
一个是小大人,一个是真大人。玄景少了些天真稚气,而且他从小就乖巧,不像扶苏是个皮猴子。
秦王回忆了一下:
“苏儿小时候是乖,越长大反倒越叛逆起来。开始进学后主意就变大了,总想反过来管朕。”
说是管,其实就是劝诫。
秦玄景总能想到各种办法劝诫他爹,秦王感觉自己养的不是儿子,而是个管家公。换个人管东管西他早生气了,到底是寄予厚望的长子。
而且臭小子说的该死的有道理。
腹黑扶苏深谙说话的艺术,经常能不知不觉就把他爹绕进去。
同样被儿子绕进去过的秦政对此表示十分理解,养的崽太优秀了就是会有这样的烦恼。
带崽的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夏日里,玄景终于长到了能说话能走路的月份。
天气热的时候渊楚不耐烦带孩子,就把儿子送来太子宫,夜里再接回来。
自律的玄景崽每天都很认真练习说话和走路,根本不需要人催促。扶苏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看他忙活,这种不用他时刻照顾的崽带起来就是舒服。
兄弟两个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秦政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玄景已经能记住不少事了,终于知道了另外一对秦皇父子的存在——虽然靠的是通过灵魂记住。
玄景像模像样地给秦政行礼:
“太子殿下。”
这是长辈,总不好喊兄长,只能喊太子了。
秦政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比梓桑乖。”
扶苏轻哼一声:
“他哪儿有我讨人喜欢。”
他亲爹都嫌弃他是个臭小子呢。
秦政给儿子面子,没有拆穿他。秦王会在扶苏跟前埋汰玄景,他可不会在玄景跟前揭穿扶苏的黑历史。
玄景走累了,原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