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患了忧郁症[快穿](121)
他这么想着,又向房东保证道:“好的,我知道了,月底前,我一定会交房租的。”
他所在的城市是全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城市,寸土寸金,房租贵得离谱,他兼职的工资交了房租后,就剩不了多少了。
幸好咖啡店是包吃的,他只要每天去上班就可以了。
他当初之所以来这个城市,便是因为这个城市的机会比较多,兴许他能靠漫画生存下来。
但显然他做不到,像他这么糟糕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如回老家去吧,但要是回老家去,他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不用面对陌生人的工作,他总不能靠父母来养吧?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意料之中地听见身后的房东道:“真是怪人。”
对,他就是一个怪人。
内向的人不少,但像他这样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
现在是初春,外面还有点冷。
他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忘记穿袜子了。
他果然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人。
但他没有回去穿袜子,而是径直往咖啡店走去了。
他走到咖啡店门口,竟然看见咖啡店里面乱七八糟的,如同是被打劫了一般。
店长正在收拾,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是他,便笑了:“没什么事,就是得休业几天了,眠冬,你回家去吧,等什么时候可以上班了,我再通知你。”
孟眠冬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店长回答道:“店刚刚被人砸了,砸完还丢了一万块钱,是刚才那个女客人带人来砸的。”
孟眠冬理智上清楚是那个年轻女子无理取闹,但情感上,他却觉得是自己处事不够圆滑,得罪了对方的缘故。
”对不起。”他向着店长鞠躬道,“如果今天的服务生换成许簇,而不是我就好了。”
“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女客人的错。”店长又不好意思地道,“眠冬,这个月的工资可能得晚几天再发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发给你的。”
晚几天……他必须在十八天内交房租,工资原本是在十五天后发的,晚几天意味着工资可能赶不上他向房东许诺的月底前交房租了。
但是……
咖啡店里的生意本来就入不敷出,现在又被砸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向店长要求按时发工资。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没关系。”
然后,他听见店长明显松了口气,他能想象出现在店长脸上的神情。
他心事重重,却又问道:“报警了么?”
“没有报警。”店长无奈地道,“没想到她认识这一片的地痞,就算报警只要没有造成人身伤害,警察抓了他们,也不过是关他们几天,赔点钱,等放出来,他们为了报复又会来砸店,没完没了。”
孟眠冬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去帮店长收拾了。
等收拾好,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了,店长请孟眠冬在不远处的快餐店吃了顿快餐,孟眠冬便告别店长,回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要怎么样解决房租的问题,他怀中的手机却在他猝不及防间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打电话过来的是父亲,他接起电话道:“爸爸,有事么?”
电话那头的孟父不满地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
“不是……”父亲是很疼爱自己的,但孟眠冬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交流,或者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所有人交流。
孟父担心着孟眠冬在大城市里过不好,又道:“眠冬,你过得好么?”
孟眠冬逞强地道:“我过得很好。”
为了论证自己过得很好,他又撒谎道:“有家出版社看中了我的漫画,我忙着和编辑讨论剧情,一切顺利地话,再过一两个月,我就要开始在杂志上连载漫画了。”
“那就好,恭喜你。”孟父接着道,“你要是愿意回家的话,你妈给你找了个在街道办事处的工作,很稳定,就是有时要去调节下邻里关系。”
孟眠冬强调道:“我是真的过得很好,爸,你帮我谢谢妈,但我暂时不打算回家。”
挂了电话后,他握紧了手机,直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他不是说谎的材料,父亲显然并不相信他的漫画能在杂志上进行连载的谎话。
当然,这个谎话其实他自己也不信。
怎么可能,像他这么没用的人怎么可能在杂志上连载漫画。
他慢慢地向前走,却猝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才好了。
他暂时没有工作了,也快要吃不起饭了,因为咖啡店要装修。
他快要没有住的地方了,因为他付不起房租。
他也不能回家,因为他没办法满足父母的期待,譬如在街道办事处工作,譬如结婚。
他连请闻燃喝一杯咖啡作为回报可能都做不到。
对了,他还和闻燃约定了要明天见。
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一辆汽车,从他面前扬长而过,留下了一句:“你找死啊。”
他好像走了汽车道吧?他好像还闯了红灯。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出租房时,天色忽而黑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这是他今天遇见的惟一一件好事吧?他在下大雨前,赶到了能躲雨的地方。
不对,他还遇见了一件好事——他遇见了闻燃,闻燃是一个很温柔的人,长相英俊,气质优雅,举止绅士,穿着麻灰色的西装以及一双布洛克皮鞋,有一双非常赏心悦目的手,还为他挡了热橙汁。
进了出租房后,他立刻摘下了口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出门一般都是戴口罩的,但他依旧不习惯隔着口罩呼吸。
他的出租房很小,没有沙发,他将外套脱掉后,便将自己瘫在了床上。
他静静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眼角的余光陡然看见了一米外的窄小的饭桌,饭桌上面是笔记本以及数位板,笔记本是二手笔记本,数位板是他新买的。
他所有财产中笔记本和数位板是最值钱的了。
不如把笔记本和数位板都卖掉吧?这样他就能交得起房租了。
可是卖掉之后呢?他该怎么办?他会连漫画都画不了的。
可是不卖掉,他就要搬出去了。
搬出去之后呢?他又该怎么办?他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
他想了想,还是用手机给笔记本和数位板拍了照片,而后挂在了网上。
他目前只能先解决房租问题了。
他不停地刷新着网页,但不管是笔记本还是数位板都无人问津。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他下了一碗挂面来吃,里面只有昨天超市打折处理买一送一的小青菜以及一滴油。
但这时候,这样的一碗挂面都让他很满足了。
他将可以算得上是清汤寡水的面汤一口喝尽了,又急匆匆地刷新了网页,然而,依旧无人问津。
他泄气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多久,登地跳起来,用数位板画着画。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画漫画了。
他画着画着,却一点都不满意,一直画了五个小时,他都没有画出一张满意的漫画。
他彻底体认到自己是没有天赋的,必须放弃成为一个漫画家了吧?
他洗过澡,又躺回床上,看着窗帘缝里浓郁的夜色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家。
但回家后,他该怎么生活?总不能啃老吧?
他不是没有在老家找过工作,但根本没有适合他的工作,可是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他是做不了的。
他的父母是很疼爱他的,像疼爱他的姐姐一样,疼爱着他,从小父母都竭尽所能给他和姐姐最好的教育,让他和姐姐穿最好的衣服。
他的姐姐是一个出色的人,是当地难得的重点大学的研究生,他的学历高过他姐姐,是博士毕业,但因为赤面恐惧症,一直找不到好的工作,他的博士学位又是英美文学方向的,不可能做科研工作,最对口的工作是留校任教,可是他没有办法面对学生。
倘若他能做科研工作就好了,科研工作不需要面对太多的陌生人。
他其实本来是打算读理科的,但在研究生面试的时候因为赤面恐惧症失败了,才只能退而求其次读了英美文学。
但即使他的父母再疼爱他,都没有办法理解他所谓的赤面恐惧症。
在他们眼中,这个病症是完全不应该存在的,是他软弱的表现。
所以,母亲才会为他找街道办事处的工作。
他能想象母亲一定走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的钱,才为他找了这一份稳定的工作。
当然,这不是母亲的错,赤面恐惧症确实也是他软弱的表现。
但他还是希望父母能接受一个软弱的他。
然而,这不是他能要求父母的吧?该改变的是他。
他丧气地关掉了电灯,准备睡觉,却辗转反侧了一夜。
他眼睁睁地看着天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非常疲倦了,眼帘沉重地撑不开来,但他的神志却过于清醒了。
清醒到能把他这一夜想的一点不漏地回顾一遍。
他忽而想起了自己同闻燃的约定——明天见。
闻燃昨天帮了他,他不能失约。
他马上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便去洗漱了。
洗漱完,他匆忙出了门,却在一出门就摔了一跤。
膝盖很疼,应该是磕破了。
他果然是一个没用的人,连走路都走不好。
他没有回去的打算,还是往咖啡店走去了。
昨天闻燃来的时间是早上的八点十分,现在已经快要八点了,他必须要快一些。
然而,等他走到咖啡店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十五分了。
因为红灯,他耽误了不少时间。
咖啡店没有开门,咖啡店外也没有一个人。
闻燃昨天说的是场面话吧?并不是真的打算再次光顾咖啡店,毕竟咖啡店里有他这么糟糕的服务生。
又或者是他来晚了,闻燃已经走了?
再等一会儿吧。
他这么想着,站在咖啡店门前,摸着自己的肚子,纵然他现在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闻燃,但他的肚子还是会饿。
这是为什么呢?
对,是生理机能的原因。
他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却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眨眼间,一双布洛克皮鞋映入了他的眼帘,是深棕色的,但昨天闻燃穿的那双布洛克皮鞋却是黑色的。
所以是闻燃么?
他想要抬起头去看,但他还没有去看,他的脸已经微微发烫了。
如果真的抬起头去看,不管对方是不是闻燃,他的脸都会红得犹如煮熟了的虾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