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124)
随后专案组的负责人把管茂辉所说的那两个同志叫来问了话,对方回答的和管茂辉所描述的大差不差,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漏洞。
一时之间,询问似乎陷入了僵局。
管茂辉的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大大的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自以为能够蒙混过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专案组工作人员走进来,在负责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负责人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管茂辉脸上,那眼神看的管茂辉头皮发麻。
“管检察长,”负责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落在管茂辉的耳朵里,却极其的刺耳:“你和刚才那两位保管不当的经办人员的说法,似乎和我们调查到的有些出入啊?”
管茂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仍然强自镇定:“可能……可能他们记错了,或者害怕承担责任……”
“是吗?”负责人打断了他,勾唇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门口:“请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档案管理处的一名年轻的同志,他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手里面拿着一个用物证袋封装好的长条状物体,他走过来,将其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
赫然就是那把作为关键物证的担任刀具!
看到这位年轻同志和这把刀具的一瞬间,管茂辉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去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保持着的沉稳的姿态也出现了裂痕。
那名年轻同志在专案组负责人鼓励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报告各位领导,马金宝一案的关键物证,就是这把刀具,它并没有遗失,是管茂辉检察长亲自下令,让我们物证科的一名同事将这把刀处理掉,他还暗示,最好让它永远消失。”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年轻同志清晰的声音在回荡:“我得知这个消息后,觉得这样做是严重违反规定的,是违法的,但我人微言轻,阻止不了。”
“所以……”年轻同志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我知道那名同事把刀拿到老铁匠铺,想让铁匠把刀熔了,我……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么重要的证据被毁掉,就偷偷跟着去了。”
“等他们走后,我私下找到那个老铁匠,花钱把这把刀又买了回来,一直藏在家里,我知道这样做也可能违反纪律,但我知道……”年轻同志铿锵有力的话语响彻在每一个专案组成员的耳中:“证据必须得保住,真相不能埋没。”
一名年轻同志的话,像一记记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了管茂辉的心上。
他陡然间站起了身,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名同志,整个人失态的大吼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诬陷我,究竟是谁指使你的?!是江州那边的人,对不对?!”
年轻的小同志被吓到了,身体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拼命的摇着头:“我……我没有。”
其实说起来,他确实是被指使的。
只不过他并没有诬陷管茂辉,所有的一切都是实话实说。
阎政屿当时凑近周守谦小声说的话,就是希望周守谦能够安排一个人时刻盯着管茂辉,以防管茂辉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事情来。
正好,这个小同志和周守谦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周守谦便安排这位小同志,盯着档案管理处。
如若管茂辉安排人做出了毁灭证据的事情,也不要阻止,再偷偷的把证据拿回来就可以了。
于是就有了这名小同志,当着所有专案组人员的面,亲口指正管茂辉的事情。
管茂辉彻底破防了,他之前的镇定和脸上的伪装已然荡然无存,因为极致的愤怒,五官都开始扭曲。
他手指着那名年轻同志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们不能信他,他这是诽谤,是陷害,我要告他,我……”
“够了,”专案组的负责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般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失控的管茂辉:“管茂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个作为检察官的尊严吗?”
负责人拿起那个物证袋,冷冷的看着管茂辉:“这把刀,我们会立即送往省厅做权威鉴定,至于你下令销毁证据的行为,以及这位同志反映的情况,我们也会逐一核实。”
“至于那位老铁匠……”负责人顿了顿,缓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也已经派人去找他了,究竟有没有人拿着这把刀去找他熔毁,只要一问便知。”
负责人绷着一张脸,一瞬不瞬的盯着管茂辉,声音冰冷至极:“作为一名检察官,程序你比谁都清,已经到了现在了,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管茂辉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样,颓然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只一个劲的笑:“哈……哈哈……”
管茂辉知道,他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全部都会被查处出来,而且阎政屿证据确凿,无从辩解。
专案组的负责人站起身,目光盯着管茂辉,面无表情的宣布:“管茂辉同志,鉴于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正式对你采取审查调查措施,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将失魂落魄的管茂辉从地上拉了起来。
随后,伴随着一声金属的脆响。
一对银色的手铐,牢牢的锁住了管茂辉的手腕。
第41章
那柄由年轻的小同志冒险保存下来的单刃刀具,被紧急送往了省公安厅技术鉴定中心进行最专业的痕迹同一认定。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经过对刃口的特征,以及与创口模型的精确比对,最后确定鉴定结论:梁家叔侄案中,死者乔世杰身上的致命伤口,与这把刀具的刃口特征完全吻合,确系同一把凶器所致。
几乎同时,专案组另一路人马也带回了铁匠铺老铁匠的明确指认。
他清楚的记得确认是有人拿着这把刀找他,要把刀给融了,熔刀的人经过指认,就是管茂辉之前所说弄丢了物证的两个人当中的一个。
这两人都是管茂辉的亲信。
老铁匠的指认和这份权威的鉴定报告,将管茂辉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铁证如山,他再也无法抵赖。
审讯室里,管茂辉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往日里那种副检察长的威严和精明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抽空所有力气后的颓败与绝望。
专案组的负责人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将一份份证据摆在了他面前。
“管茂辉,”负责人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冰冷,不带任何的情感:“技术鉴定报告在这里,铁匠的指认笔录也在这里,你指使下属销毁证据的事实,我们也已经固定,现在,是你自己把一切都交代清楚,还是我们帮你一点一点挖出来?”
管茂辉低着头,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
负责人也不着急,就一直这样等待着。
许久之后,管茂辉终究还是开口了,他抬起的眼眸里面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我……我说……我都说……”
他比谁都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
他开始了漫长的供述:“事情……最开始,是1987年的4月。”
管茂辉眼神空洞的望着墙壁,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当中:“我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韩孝武,因为组织卖淫被抓了,我岳父岳母,还有我老婆,天天在我跟前哭,求我,让我想办法,让他少判几年,或者早点出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烦躁:“我……我当时也是昏了头,抹不开情面,就试着找了下经办这个案子的人,想一起吃个饭,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可人家……人家一本正经的,直接就把我顶回来了,说什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碰了一鼻子灰。”